決絕(2/2)
這一句“男朋友”,徹底點燃了程昱積壓的所有怒火。
“男朋友?”
“你配?”
簡單兩個字,強勢又鋒利,毫不掩飾眼底的輕蔑。
不等林沐陽反應,程昱往前一步,身形挺拔氣場逼人,徹底将對方的溫和體面壓得死死的。
“行了程昱,我今天坐了一天飛機,很累先回去了。 ”南柯忍着心中的難受勸阻面前執拗的男人。
程昱突然像是被澆了一盆冷水安靜看着她,久久沒有說話。
他眼底翻湧的所有情緒,吃醋,失落,全部被他硬生生斂回眼底,藏得滴水不漏。
公共場合,人潮喧嚣,他維持着最後的體面,半分難堪都沒有留給她。
最後,他輕輕颔首,語氣淡得再無半分波瀾:
“走吧。”
不再糾纏,不再追問。
他轉身,背影挺拔孤冷,踩着滿地乾枯碎葉,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拉開車門坐進車內,車窗緩緩升起,隔絕了外界所有的風聲與人影。
黑色賓利平穩起步,彙入車流,消融在灰蒙蒙的天色裏。
可南柯站在原地,看着那輛車徹底消失的方向,心口空蕩蕩的發冷。
她清楚知道——
在這一刻,他們之間的愛恨,随着北方冷冽的寒風,徹底落幕了。
身旁的林沐陽敏銳察覺到她低落的情緒,卻十分懂得分寸,沒有追問方才男人的身份,也沒有多問那句僵持的對話。
只是拎穩行李箱,語氣溫和如初:“走吧,我送你回去。”
南柯緩了緩紛亂的心緒,點點頭。
……
回去的路上。
林沐陽話不多,偶爾輕聲問兩句出差勞累、古鎮天氣的瑣事。
可南柯一句也聽不進去。
她靠着車窗,視線落在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光禿禿的行道樹,滿目荒蕪。
腦子裏翻來覆去,只有程昱一個人。
剛剛他眼底的涼,沉默的退場,一遍遍在心底回放。
她選了最合适的路,不會讓自己仰望卑微的人生。
林沐陽溫和、乾淨、家世相當、前程安穩,是長輩眼裏滿分的結婚人選。
可是她的心為什麽這麽疼。
……
車子穩穩停在小區樓下。
林沐陽替她卸下行李箱,沒有遞給南柯的意思。
南柯擋在他身前。
“把行李給我吧。”
“不請我上去坐坐?”林沐陽沒有松手。
南柯垂眸,心底沒有半分漣漪,只剩疲憊和敷衍。
她伸手接回箱子,扯出一抹禮貌的笑意:“今天麻煩你了,謝謝你特意來接我。”
林沐陽看着她,語氣輕柔,“那我們兩個……”
“我們還是做朋友吧。”南柯終究還是妥協。
如果明天要是還這樣強迫自己選擇不喜歡的,她會瘋。
“你喜歡的是剛才那個人?”林沐陽有點難受,如果今天不是見到他,自己不會知道南柯也會有這樣強烈的情緒。
在不在意一目了然。
“今天抱歉,往後要是有我能搭把手的地方,你盡管開口。”南柯禮貌一笑,轉身上樓。
一個道歉和承諾,抵了人情。
沒有半點餘溫。
……
到家關上門的那一刻,隔絕了外界所有的人聲喧嚣。
一室安靜。
南柯背靠門板,緩緩閉上眼,胸口微微起伏。
她擡手摸出手機,屏幕亮起,光線昏暗刺眼。
相冊裏靜靜躺着為數不多的古鎮随拍,大多是風景,唯獨一張合照。
是那天雲隐寺祈福結束,山間風輕雲淡,同事随手拍下的。
照片裏,她側過頭,眉眼放松。
而身側的程昱,目光沒有落在鏡頭上,全程落在她的側臉,專注,溫柔,藏着洶湧又克制的喜歡。
他沒有穿越的記憶,不知道兩個人高中時期發生的事。
不知道他對自己許下的承諾。
不知道她如今步步後退、刻意推開他,不是不愛,是太愛,太怕,太不敢高攀。
南柯看了一會,仍舊點下了删除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