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劃（1/2）
規劃
距離南柯摔傷靜養，已經過去半個月的時間。
她腳踝的腫痛消了大半，能夠正常行走。
項目實地勘探接近尾聲，不少收尾工作等着推進。
程昱比往日更加忙碌。
滞留在小鎮的這些天，總部積攢下一大堆事務，他多數時候待在房間，連着線上會議，處理集團各項事宜。
南柯清楚他肩上的壓力，不願再多添麻煩，抓緊時間整理手上全部勘測資料，逐一核對數據。
這天上午，程昱召集勘探小組開會，敲定項目最後的安排。
會議圍繞生态保護方案、當地調研資料展開，逐項核對細節，補齊尚存的疏漏。
按照目前的進度，青岚鎮文旅勘探項目，不出半個月就能正式結束。
南柯安靜坐在一旁，低頭記錄要點，目光偶爾會不自覺落在不遠處的程昱身上。
他正俯身翻看文件，神情專注，周身是獨屬于工作狀态下的冷靜自持。
會議很快結束，組員陸續收拾東西離開，南柯回到房間繼續整理勘探數據。
沒一會，房門被輕輕敲響。
南柯擡眸，眼前的男人脫掉了開會時的西裝，換了一身戶外運動的套裝。
襯的他有幾分少年的活力。
“今天天氣不錯，要不要跟我出去走一走？”
“好。”
南柯簡單收拾好手邊的調研資料，拿起随身相機，跟着程昱一同出門。
午後日光乾淨透亮，毫無保留地潑灑在青岚群山之間。
山風穿林而過，拂去連日工作的疲憊。
兩個人走到山頂的觀景臺，這能俯瞰整個青岚古鎮。
黑瓦疊疊，溪流纏繞，煙火藏于青山褶皺裏，靜谧又厚重。
南柯站在他身後，拿出攝像機記錄。
程昱單手插着褲袋，身姿挺拔立在石欄前，深邃的眼眸俯瞰着腳下的山鎮。
不同于平日裏清冷克制的模樣，此刻的他眼底褪去溫柔缱绻，沉澱着年輕人獨有的，磅礴的野心。
他沉默凝望許久，緩緩開口，字字句句都是心底早已成型的宏圖。
“我接下這個項目，從來不是為了完成一份普通工作。”
他目光掃過連綿古宅與環繞古鎮的整片山體，語氣铿锵：
“青岚古鎮底子好，只是藏的太深，市面上太多文旅項目急于求成，拆古建、改山勢、過度商業化，最後毀掉一座古鎮的底蘊。”
“但我要做的不一樣。”
程昱眸光灼灼，藏着不容置疑的雄心。
“我要做的是長久傳世的開發。不破壞一寸原生山河，不拆毀一處百年古居。我要讓青岚不是短暫爆紅的網紅景點，而是多年以後，山水依舊，古韻長存，自帶底氣的文旅名片。”
“這是我的事業，也是我想親手立起來的标杆。”
攝像機不知道什麽時候被南柯調成了錄像模式，男人的雄心壯志一一被記錄在內。
她心裏生出難以言說的動容。
透過相機，她看見男人立于滿目晴光山河間，眉眼鋒利篤定，那份胸有丘壑的模樣，遠比任何溫柔缱绻更讓人心動。
年少時的他肆意妄為。
多年後再見，他雖成熟了許多，但眉眼間的少年氣，随性灑脫的秉性似乎未完全消散。
自從參與了這次勘探項目，南柯沒少從別人的口中聽到大家對程昱的評價。
好壞都有。
富二代，不堪重任，沒有實力，脾氣倔。
最開始的時候南柯也是這麽認為，他是帶着家族的光環才有如今的一切。
可日漸相處，她所見的程昱，是克制溫柔，沉穩體貼的，是夜裏會小心翼翼珍視她，顧及她所有情緒與傷口的人。
他變得優秀冷靜，做事從無纰漏。
今天站在這，從他口中聽到這些，南柯才真切感受到，他心底藏着的格局與萬丈宏圖。
眼前這片青山古鎮，早已被他收進規劃之中。
他想盤活一方水土，立一番屬于自己的事業，野心坦蕩，卻又堂堂正正。
他真的變了，變得太多。
程昱回頭，發現南柯再錄自己，剛才嚴肅的神色散了幾分，露出一抹松弛笑意。
“ 怎麽？不相信我？”他微微側頭打趣道。
南柯收起相機，擡眸望向他，一字一句，輕聲回應。
“我當然相信你。”
“而且我堅信在不久的将來你一定會實現。”
這段時間的勘探成果南柯了如指掌。
“你的思路很穩妥。核心民居和老街的地質條件穩固，不管是修繕房屋，還是規劃街巷設施，條件都足以支撐。”
她擡手輕指遠方的溪流與山坡，娓娓說明勘測結果：“側邊河道水流平緩，生态狀态穩定。”
“依照你的計劃，不做大規模的拆除和改造，只做修繕和擴建開發，用不了多久就會得到你想要的成果。”
南柯眉眼平和，語氣帶着十足的誠意：“你安心按照自己的規劃推進就好，地形地質相關的細節我都會把控妥當，這邊的工作我會盡力配合你。”
話音落，山風溫柔拂過，撩動她的發梢，也吹散了空中浮動的微塵。
程昱方才思索規劃時的沉靜神情徹底柔和下來。
滿腔關于項目的考量裏，因為身邊這個人的篤定相助，多了一份安穩的底氣。
他目光落在南柯身上，聲音溫和：“南老師，等一切結束之後想要什麽？。”
南柯蹙眉，沒明白程昱為什麽會問自己想要什麽。
她望着山下這片還未開發的景色，随口回答：“我希望會有一處經久不衰的風景，擡眼就能看得見。”
“嗯。”
程昱也随着南柯的目光向遠處看去。
……
下山的路上，風聲輕淺，林間安靜得很。
南柯走着走着，隐約聽見一陣斷斷續續的孩童哭聲。
“你有沒有聽見小孩子在哭？”她側頭看向身側的程昱，擡手指了指密林深處的方向。
程昱聞聲往前快走兩步，凝神細聽，果然捕捉到了細碎的哭聲。
“我也聽見了，快去看看，應該是有人在山裏迷路了。”
兩人立刻調轉方向，擡腳往林子深處走去。
越往裏走，孩童的哭聲就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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