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膛（1/2）

胸膛

南柯這段時間一直在埋頭鑽研自然地理，為後續的地貌考察做準備。

可手頭留存的資料還有不少缺口，整整一周，她幾乎大部分時間都泡在圖書館裏，翻閱搜集各類文獻素材。

她打心底熱愛地理這門專業，這份執念從學生時期就已然生根。

等到後來接觸了人文地理方向，更是篤定了自己今後要走的這條路。

哪怕每天忙碌到深夜，也絲毫不會覺得疲憊，始終保持着飽滿充沛的精神。

窗外的梧桐枝葉随風輕輕晃動，斑駁的光影透過窗棂，一層一層落在她的臉上。

她穿着一身簡單的素色針織衫，長發随意挽在腦後，幾縷碎發貼着鬓角滑落，素面朝天，乾淨又低調，完全是平日獨處時松弛樸素的模樣。

文獻區的書架排布得密密麻麻，過道逼仄狹窄，堪堪只容一人側身慢行。

她彎腰抽出最底層一摞厚重的地方志與手繪地形圖，抱穩書本直起身，側過身子準備離開。

懷裏的書堆得高高的，嚴嚴實實地擋住了身前所有視線。

她拿捏不好過道的距離，轉身時身子一歪，重心不穩，踉跄着往前沖了半步。

下一瞬，她結結實實地撞進一道堅實挺拔的人影裏。

男人身形高大挺拔，寬闊的肩背像一堵清冷沉斂的牆，靜靜立在狹窄過道中央。

懸殊的身高差将她整個人籠進他的陰影之下，腦袋緊緊貼住他的胸膛。

為了穩住踉跄的身子，她慌亂地擡手撐在他胸前，隔着兩層單薄衣料，觸到一片緊實溫熱的肌理。

距離近得窒息。

南柯慌亂地擡起眼。

撞進視線裏的，是那張無比熟悉的臉，他蹙着眉，垂眸俯視着她。

竟然是程昱。

南柯恍惚地眨了眨眼，又用力閉了閉再睜開，眼前的人依舊真切。

他竟然會出現在圖書館？心底掀起一陣驚濤駭浪，心跳亂得一塌糊塗。

程昱原本正垂眸翻看着手裏的書目，冷不丁被人迎面撞上。

就連腳也被眼前的姑娘死死踩住。

而她就那樣愣愣地看着自己沒有絲毫讓開的意思。

南柯懷裏最上方兩本書啪嗒落在地板上，在安靜的閱覽室裏撞出清晰的悶響，書頁四散，淩亂鋪在兩人腳邊。

“先把腳挪開。”程昱的聲音帶着幾分無奈，眉宇間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痛感。

南柯猛地回神，這才發現自己正踩着他的腳。

她慌忙收回抵在他胸口的手，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拉開距離。

“真的很抱歉，踩疼你了嗎？”

窘迫一下子攫住了她。

她明明不想和程昱産生任何牽扯，偏偏鬧出這樣狼狽的烏龍，臉頰發燙，滿心無地自容。

“你喝多了？”男人蹙着的眉頭又深了幾分，微微偏頭，低沉的聲線從她頭頂落下，帶着一點淺淺的戲谑，“還是身後有狼在追你？”

“我、我剛才沒站穩。”南柯的聲音軟而局促，擡手輕輕捋開垂落在眼前的碎發，努力克制自己顯得平靜從容。

程昱的唇角極淡地彎了一下，目光落在局促不安的姑娘身上，思緒不自覺飄到那場同學聚會。

他清清楚楚記得那晚的南柯，盛裝精致，明豔亮眼，站在人群裏格外奪目，讓人過目不忘。

而此刻眼前的她一身簡單素淨的衣衫，恬淡素雅，不染粉黛。

褪去了聚會上的明豔，添了一身書卷浸染出來的溫婉清寧。

這份觀感清淡卻真切，在心底沉澱成一份安靜的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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