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傷（2/2）

“等一下。”林思快步上前攔住她，語氣坦蕩，“等程昱返校之後，我會當面問清楚他的心意，如果他心裏從來沒有我，我主動退出，把他讓給你。”

南柯腳步頓在原地，回頭望向林思，心底忍不住泛起一絲好笑，暗自琢磨，到底是讓給自己，還是争不過呢？

她素來明媚從容，只淡淡颔首，沒有接話，片刻之後便轉身走進樓道。

……

接下來的日子，南柯埋在書山題海裏，除去日常刷題，整理筆記，空閑下來總忍不住翻看日歷，心裏默默盤算日子。

轉眼臨近國慶節，高三課業緊湊，全校取消法定長假，只空出兩天時間用來籌辦操場國慶晚會，校園裏随處可見排練節目的學生。

南柯心底悄悄生出一絲期許，說不定熱鬧的晚會能夠成為契機，程昱借着節日的由頭回到校園。

午休下課，各班學生蜂擁着往樓下走去，樓道裏擁擠嘈雜。

南柯連日熬夜整理筆記，早飯吃得簡單，突然間低血糖上頭，腦袋陣陣發昏，腳下一不留神踩空臺階，整個人順着臺階踉跄摔落。

萬幸臺階不高，身上沒有磕碰淤青，右腳腳踝狠狠崴在臺階棱角處，腫了起來。

嚴琪吓得臉色發白，連忙攙扶住身子發軟的南柯，半架着她一瘸一拐去往校醫務室。

校醫仔細檢查過後，确認骨頭沒有損傷，只是韌帶扭傷，細心塗上消腫藥膏，反複叮囑：“好好靜養，近段時間嚴禁跑跳、劇烈活動，扭傷部位慢慢消腫恢複。”

崴腳帶來的麻煩接踵而至，腳踝一碰就鑽心的疼，平日裏起身、往返教室都格外費勁。

整整一天課間，同學們三三兩兩跑出教室散心玩耍，唯有南柯安安穩穩坐在座位上，能不動就盡量靠着椅背歇息。

她滿心發愁，眼下正是高三上半年體考籌備的關鍵階段，體能訓練日漸加緊，偏偏在這個緊要關頭崴傷腳踝，實在太不巧了。

……

九月走到末尾，聒噪了一整個夏天的蟬鳴漸漸銷聲匿跡。

南柯低頭收拾桌角堆疊如山的試卷，指尖劃過密密麻麻的演算痕跡，忽然滿心疲憊。

高三日複一日早起晚睡，被試卷考點，大小測驗層層裹挾，壓力壓得人喘不過氣，靜下心來細想，高三歲月，她實在不願意重來第二次。

可每當疲憊快要壓垮心緒時，腦海裏閃過程昱的模樣，想起兩人在落日公交上定下的大學之約，滿身沉甸甸的倦怠便悄然消散大半。

她低頭望向身側空蕩蕩的座位，桌洞裏滿滿當當全是為他整理好的書本筆記，秋風順着敞開的窗戶鑽進來，掀動紙頁嘩嘩輕響。

日子還在一天天平穩向前，南柯依舊堅持每天完善筆記。

嚴琪時不時課間跑來幫她打水、帶零食，順帶吐槽不開竅的楊凡，

林思偶爾會在走廊偶遇，禮貌問好之後便匆匆離開，再也沒有從前的針鋒相對。

校園裏國慶晚會的籌備如火如荼，彩排的歌聲隔着幾棟教學樓都能隐約聽見，熱鬧越是濃烈，南柯心裏的牽挂就越發深重。

她一遍遍翻看手機通訊錄裏那個熟記于心的號碼，指尖懸在撥號鍵上反複猶豫，最後還是緩緩收回。

她願意安安靜靜等候，尊重他療傷的節奏，也始終堅信，那個答應過要和她一起變成更好的人的少年，絕不會背棄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