撐傘（1/2）

撐傘

一周的時光在緊繃與試探間一晃而過。

南柯漸漸摸透了眼下的校園節奏，也一點點抽離那副叛逆張揚的做派，開始沉下心坐進教室看書刷題。

只是這份突如其來的轉變，在旁人眼裏顯得格外突兀。

從前整日混在一起的幾個女生，見她不再跟着逃課閑逛、抱團起哄，态度肉眼可見地冷淡下去，背地裏議論她“越來越沒勁”“靠不住”，乾脆慢慢疏遠，不再主動湊過來搭話。

南柯對此毫不在意，沒有了虛浮的圈子裹挾，反倒落得一身清淨，終于能踏踏實實地把心思放回書本上。

正午時分，天空忽然飄起一陣淅淅瀝瀝的小雨。

雨勢不大，細密的雨絲斜斜織着，風一吹，渾身都泛起一層薄薄的冷意。

下課鈴響過，學生們蜂擁着湧向食堂，南柯站在教學樓門口，看着外頭灰蒙蒙的雨幕，後知後覺想起自己早上出門匆忙，把雨傘落在了宿舍裏。

不去食堂，中午就得餓肚子。

她瞥了一眼身旁，嚴琪早早就撐開傘，沖她揮了揮手，便跟着人流鑽進雨裏，轉眼就消失在林蔭道上。

天空隐隐劃過一道淡白色的閃電，緊接着幾聲悶雷在雲層裏低低滾動，聽着沉悶壓抑。

淋雨雖然狼狽，總好過餓一下午。

南柯深吸一口氣，把校服外套往上扯了扯，攥緊袖口，正準備一咬牙沖進雨簾。

腳步剛邁出去半步，手腕突然被一股溫熱的力道穩穩攥住。

少年清冽的聲音在身側響起，帶着幾分無奈的輕斥：“喂，你傻嗎？這麽大的雨直接沖出去，很容易感冒。”

下一秒，一片陰影籠罩下來，頭頂多了一方撐開的黑色雨傘，隔絕了漫天飄灑的冷雨。

南柯下意識回頭。

雨霧朦胧裏，程昱就站在她身側，身形清瘦高挑，眉眼安靜溫和。距離他被停學反省，剛好過去一周，今天正是他返校的日子。

“你回來了。”南柯語氣輕緩開口說了一句。

“嗯。”程昱淡淡應了一聲，把傘柄往她手裏一塞，沒有再多言語，轉身往外走，打算自己冒雨離開。

這似乎已經成了他長久以來的習慣。

習慣性地在她需要的時候遞上一把傘，默默為她擋住風雨，再獨自轉身走入寒涼裏。

也早已習慣了她長久以來的冷漠疏離，那種冷淡像一盆常年不換的冷水，一次次澆滅他刻意靠近的暖意，久而久之，連心底的期待都被磨得麻木。

眼看他就要走入雨裏，冰涼的雨絲已經打濕了他的發梢，南柯心裏一動，鬼使神差地擡起手，踮起腳尖，将傘面往他那邊穩穩偏了過去。

細密的雨絲瞬間從頭頂消失，兩人一同被圈在小小的傘下。

從程昱把傘遞到她手上的那一刻開始，南柯的心神就已經亂了分寸。

在她長達數年的暗戀裏，這樣溫柔的畫面，大多只出現在深夜的夢境之中。

夢裏的少年會為她撐傘，會朝她溫柔淺笑，可每次夢醒，只剩空蕩蕩的房間，和遙不可及的遺憾。

如今現實裏真切發生，她一時竟有些手足無措，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破胸膛。

主動為他撐傘，是潛意識裏藏不住的心意，也是她穿越過來後，第一次主動向他釋放善意。

程昱腳步一頓，垂眸看向舉着傘、微微踮腳的少女，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詫異。

“你愣着乾什麽？”南柯舉着胳膊，傘柄壓得手腕發酸，索性沿用了幾分這個世界的自己，略帶強勢的語氣，“你個子高，過來撐傘，我手都舉酸了。”

程昱輕輕抿了抿唇，沒有反駁，安靜地接過傘柄，修長的手指握住傘身，調整好角度，穩穩地罩住兩人。

一路無話，只有傘外淅淅瀝瀝的雨聲，在耳邊輕輕作響。兩人并肩朝着食堂慢慢走去，氣氛安靜得有些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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