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2/2)
随着她一步步的向前走,她的手指撫過一朵朵鮮豔的紅玫瑰。
借由夜晚吹過的微風,塞拉菲娜的思緒更加清醒,腦中開始謀劃起未來的打算。
如今她十二歲,三年後,父親盧修斯會因病去世。
父親病逝,她不是不會提醒父親注意身體,而是不能。
作為大陸上唯一一位公爵,更是兩國王室共同忌憚,每日事務不必兩國國王要少,盧修斯身體的疾病,早已是多年的累積。
更何況,兩大帝國想要争奪公爵手中的權力,就必定要等到公爵之位空懸,權力暫無人能接手之時。
盧修斯的病逝,既是命中注定,也是兩國王室共同的期盼,僅憑塞拉菲娜一人之力,根本無法阻擋。
再加上,她與父親的感情,也沒有想象中的好,她需要擔心的,就是父親死後,如何成功打敗卡修斯,獲得唯一的繼承權。
權力與地位,她哪一個都不想拱手相讓。
這麽想着,她手下一用力,竟折斷了一枝玫瑰,手指被莖部的刺紮到,流出血珠。
默默跟在身後的灰發騎士頓時緊張起來,手忙腳亂就要找東西包紮。
一個清脆的女聲傳來:“你的手指流血了,不介意的話,我給你包紮一下吧。”
一個金發粉眸的少女從前面的拐角走出,她的發色比宴會廳中的王子更亮,瞳色比那位王子更為純淨。
塞拉菲娜提起裙角,微微彎腰行禮:“見過公主殿下。”
小公主愣神了一下,然後才說:“免禮免禮。你應該就是赫斯珀公爵小姐吧。”
公主邊說,邊掏出一塊乾淨的手帕,将塞拉菲娜流血的手指包裹了起來,最後,她滿意地點頭,這才退後了幾步。
這個時候,塞拉菲娜才發現,公主的身邊不僅沒有一位騎士守護,還沒有一位随侍的女仆。
她這才明白,所謂不受國王的寵愛,究竟是一種怎樣狼狽的狀态。
這時,公主才試探着詢問她:“赫斯珀小姐現在還在王宮中,看來今晚宮中有重要的宴會吧?”
塞拉菲娜驚訝回答:“殿下不知道今天晚上陛下為新王子舉辦了一場宴會嗎?”
公主一瞬間失落了下來,她低聲說:“自從一年前母後離世,我就再沒見過父王,那些仆人們也全都被調去王弟的身邊。”
“赫斯珀小姐,你是這一年來,真正把我當作公主的人。”
說着說着,小公主又将自己安慰好了,心情又恢複了正常,她語氣帶着憧憬:“如果我乖乖聽話,和王弟好好相處,父王一定會像以前一樣關愛我的吧。”
夜晚的花園沒有太多光亮,只有較為昏暗的燭火高高挂在頭上。
當下,只有塞拉菲娜,公主和退至一旁的伊萬,他們被四周豔麗的玫瑰花從包圍。
萬籁俱寂之下,顯得剛剛公主輕聲說出的那句話是如此的清晰。
唯有塞拉菲娜知道,時間會改變太多東西。
現在還在憧憬着家人間的愛的公主,随着時間的流逝就會認清現實。
上一世,她死前,這位公主一直在與那位王子争奪王位的繼承,正如她一直在與卡修斯争奪公爵之位的繼承。
最終,她踏入一片火海,而公主因為起兵造反失敗,被押入大牢,次日行刑。
微風吹拂而過,公主很快就向塞拉菲娜告別。
短暫相處,僅能觸起她心中小小的波瀾。
她轉身原路返回宴會廳。
共舞的環節結束後,宴會很快就走至尾聲。
等她回到宴會大廳後,時間剛剛好。王室成員皆從王座之上起身,與國王一同走至二層的露臺。
下方的貴族們向上方的王室成員彎腰行禮,王室成員們揮手,宣告着一場宴會的落幕。
貴族們逐漸離去,塞拉菲娜擡頭,看見國王牽着新王子,似乎想将他介紹給母親。
但是她的母親只是神色冷漠地離去。
她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兒,母親就沿着樓梯走下來,來到她的身邊。
不過,她們準備離開宴會廳時,塞拉菲娜看見,自己的父親牽着卡修斯的手,頭也不回地走出大門。
她輕笑,平靜地跟随母親離開。
馬車駛出王宮,沿着原路返回。
夜晚的馬車走得比白日時的要慢,塞拉菲娜看着無人的街道,心生無趣。
借着馬車外圍的油燈,她看見一個光禿禿的樹墩,就想起那個灰發的女孩。
寂靜之中,她好像聽見了毆打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