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離別(2/2)
趙雨桐給她送了糖,她也該有所表示,折回屋裏,拿出一包餅乾,“這是乾糧,可以在車上邊吃邊解悶。”
“謝謝。”趙雨桐摸摸煤球的腦袋,又握住煤球爪爪晃了晃,誇了句乖狗狗,她起身離開。
走了幾步,趙雨桐又轉過身來,臉上微紅,動動嘴,對唐錦有些別扭地說:“那個,如果你願意,以後可以給我寫信。”
下鄉兩年半,如果連朋友都沒交到,豈不是太失敗。
“好啊。”唐錦應承下來,看着趙雨桐身後垂落的兩條長辮子,突然覺得時間過得也太快了。
像剛來下鄉的那天一樣,大隊長用拖拉機載着幾個知青,送去縣城裏趕車。
轟隆隆的聲音漸行漸遠,剩下的知青心裏難受,不舍中夾雜着悵惘,還有着難言的羨慕嫉妒,分明都是下鄉的,人家已經奔着大好前途去了,他們還得留下來苦哈哈種地,哪裏高興得起來。
陳月清手指用力摳着掌心的肉,死死盯着離開的人,眼神陰戾,她本來也該在衆人的矚目中,風風光光離開啊,結果變成了笑話,她小心翼翼捧着的林子修沒用。
看見這一幕,她平複好的心情又洶湧起伏了,趙雨桐這小賤人都要去大城市了,林子修留下來挖泥巴,想想就氣憤難平。
她就不信了,第一批不行,今年高考林子修還不行。
衆人談論着遠去的知青,幻想城市裏的日子到底有多好,讀完書出來,那是郭嘉分配鐵飯碗,比工人待遇還好,怕是頓頓都不缺吃的,還有啥啥自行車,收音機,那些都不愁買不起呢。
談得津津有味時,突然有人說着不好了,大隊書記出事了。
這會趕着用牛車把人送去鎮上衛生院。
什麽情況啊?
一頭霧水地去打聽,才得知萬書記今早在茅坑裏被發現,腦殼都砸出了洞,血肉模糊的,得虧那個茅坑不深,否則還不淹死了。
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的事,也不知道人能不能救活,是誰做的啊,這麽大膽,不過沒人看見,誰查得出來。
衛生院一檢查,情況嚴重,緊跟着送去縣醫院,花費大量醫藥費,人命是撿回來了,可把人帶回來之後,也動彈不得成癱子了,只能躺在床上被照顧。
隊上的人一陣感慨,萬書記家裏的日子過得還算滋潤了,原本舒舒服服的,不知惹到哪個小人了,全毀了呀。
萬書記的老婆發愁,不是擔心萬書記受傷,她在意的是,萬書記倒下了,那每月的工資不就沒了嘛。
看着傷病在床的老男人,她并不心痛,平時她男人對她并不好,罵她打她,她怎麽可能精心伺候,日子以後會過得艱難,可她不用怕這個混賬東西了,還可以指着鼻子罵。
在紅棗生産隊因為這件事亂成一鍋粥時,一個女知青已經登上了火車,抱着包袱,臉上浮現出快意的笑。
她長得有幾分顏色,遭那個老王八占了便宜,迫于名聲,她并沒有如趙雨桐那樣選擇告發,在老王八的威逼利誘下,為了拿到工農兵大學生的名額,為了可以回城,她克制住惡心,咬牙忍了下來。
卻沒想到,她付出了一切,居然峰回路轉恢複高考了,根本不需要付出代價去交換什麽,當時的心情激動又痛苦,她是白白被踐踏了,然後發瘋地複習考大學,她絕不想再看到那張惡心的臉。
拿到錄取通知書那一刻,回顧那段黑暗的經歷,她無法面對自己,也更恨那個強迫她的人,所以臨走之前,她趁着晚上把人打暈了,瘋狂地宣洩心裏的痛苦。
還把人拖去茅坑,如果淹死了,是老東西活該。
順利離開了那個地方,直到上了火車才放心下來,沒人知道是她,以後會重新開始,忘掉這裏的一切。
大隊書記出了事,報了公安後,并沒查出來是誰做的,春寒料峭,大冷天的,早早都睡着了,誰會注意有沒有人大半夜出門,看到犯罪現場啊。
人被發現時,都已經晚了,什麽線索都沒有,萬書記家裏人睡沉了,一點動靜都沒聽見,當晚說是兄弟家裏喝酒,以為這人順便在那裏歇下了才沒回來,早上上廁所才發現人在茅坑。
萬書記本人也口齒不清,說不出話,他自己都沒看清是誰。
這事就這麽僵持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