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可憐的煤球(2/2)
剛才上山來撿柴,讓大兒子看着小兒子,這條死狗就冒了出來。
唐錦站在煤球身邊,煤球喉嚨裏發出委屈地嗚咽,黑溜溜的眼睛看着唐錦,蹭着唐錦褲腿。
但凡煤球表現出丁點攻擊性,她都會關在家裏,可煤球脾氣乖巧溫和,聰明又通人性,平時見到小孩子都避得遠遠的,附近的人都能摸一摸煤球,她不信煤球會主動去咬人。
她開口道:“關知青,我能問問小朋友嗎,真是煤球咬的,我一定負責任。”
“你是不是還想說是誤會?難道我兒子還比不上你那條狗重要,你家的狗多金貴啊,我親眼看見的,它咬着我兒子的褲子,使勁在地上拖,要不是我及時跑過來,我兒子肯定被咬了。”
“他才這麽大一點,被叼在嘴裏他得多害怕,這種惡狗你居然還要袒護。”關麗麗神情激動,咬牙切齒,手指都在顫抖,看向煤球的眼神透着恨意。
對唐錦的态度也很不善,都想沖上去打人了。
她右手邊另一個八九歲的男生卻目光閃躲,微微發抖。
情況僵持,唐錦不知道具體的,也很無措。
這會關知青情緒正憤懑,那兩個小孩也都懵了,任何一個母親都想把孩子保護得好好的,此時對方已經聽不進任何話,她每多問一句,對方情緒就更激動一分。
煤球很不安,一直貼着她,唐錦遲疑了一瞬,現在不能刺激對方,正想着先道歉,盡量讓對方先平靜下來,再想法子怎麽解決。
一個紮倆辮子的小姑娘費力地繞路跑上來,大聲說:“不是煤球咬人!”
指着那個八九歲的男孩,“我都看見了,是他讓小弟弟在坡上玩,煤球把小弟弟抓回去。”
那小坡有一個傾斜的角度,小姑娘蹲在哪裏挖野菜,可能是因為視覺角度,沒有發現這小姑娘,可小姑娘卻恰好将這一切看在眼裏。
她平時摸過煤球,不能讓煤球挨打。
黑黑瘦瘦的男孩表情失控,慌亂了一瞬,害怕地瞪過去。
唐錦仔細聽着,在那小坡上玩耍,還是有一點危險的,所以是這個當哥哥的,讓弟弟去玩,煤球看見了,把人叼回去,恰好讓關知青看見了,就這樣産生了誤會?
關麗麗反應不過來,事實跟自己預想的不同,在她發洩心中恐懼的時候,卻是自己弄錯了?
她有點不能接受,大兒子鈞鈞都九歲了,不會不知道這種玩法不對,怎麽可能誘使小兒子過去。
她不相信,下意識對這個認知有抵觸情緒,偏偏人家小姑娘說得有模有樣,沒必要騙她。
黑瘦男孩匆匆拉着她的手,聲音發顫,“媽,我沒有,她在亂說。”
其實剛才看見弟弟站在這裏,他克制不住冒出了個奇怪想法,他經常在這個小坡上滑溜,如果讓弟弟去玩,會不會就發生點什麽,到時候他爸媽又疼他了。
以前爺奶跟爸媽對他最好,自從生了小弟弟後。就總是對他說,讓他懂事,讓他聽話,讓着弟弟,不要惹弟弟哭,如果哭了,罵的就是他。
那些糖塊面條也都是先夾給弟弟吃,把弟弟抱在懷裏哄着,而他要幫忙做事,還幫忙帶孩子,他不懂,為什麽要讓着弟弟呢,是不是不疼他了。
鈞鈞不想這樣,他一點也不喜歡這個到來的孩子,心底盼着能夠回到從前。
剛才鬼使神差就哄勸着過去,一條狗沖了出來,才感覺到後怕。
如果讓他媽知道,肯定會用皮帶狠狠抽他,驚恐之下,想說點什麽。
關麗麗有自己的判斷,将他的手放開,把小兒子抱了起來,輕聲問:“南南,哥哥又沒有讓你去哪裏玩。”
幼小的孩子眼睛眨了眨,愣了一會,他年紀太小,不懂關麗麗什麽意思,只知道問什麽就回答什麽,嗯了一聲。
關麗麗的表情霎時變得震驚難堪,難以置信地看着大兒子,嗓子噎住,想問是不是故意的,但唐錦還在這裏,不能被外人看笑話。
咬牙将那口氣忍了下去,勉強扯出一個笑來,尴尬地說:“唐同志,不好意思了,我怕孩子受傷,情緒太上頭了。”
“都是我自己沒搞清楚,幸虧有你家狗幫我拉回了南南。”
前兩分鐘還指着別人鼻子罵,此刻又輕聲細語賠不是,關麗麗自然不好受,雖說羞惱,可人家确實幫了她,否則小兒子真摔了下去,不堪設想,道歉是應該的。
她沒想到,竟會有這婲麽聰明的狗,看了眼煤球,眼裏已經沒有了厭惡憎恨。
唐錦心疼自家狗狗,不知被關麗麗砸得嚴不嚴重,她就知道煤球不會無緣無故咬人,被冤枉了,她心底當然有所不滿,她也護短。
不過一個母親的心情她是理解的,換作是她,可能同樣無法保持冷靜,激動暴躁。
若是關麗麗梗着脖子不吭聲,她肯定要發火,此時關麗麗誠意滿滿地道歉,責怪的話都說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