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騙（1/2）

欺騙

清晨的薄霧還未散盡，李霁月和陸灼便離開了祈子鎮。

馬匹踏在濕潤的土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李霁月坐在馬背上，陸灼牽着缰繩走在前面，兩人之間隔着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那是昨夜那番對話後，刻意維持的疏離。

“再走半日，就能到晉州地界了，”陸灼回頭說。

李霁月“嗯”了一聲，沒有多言。

她的眼睛已經恢複得差不多了，只是還有些畏光，便戴了一頂輕紗帷帽。透過薄紗，她看着陸灼的背影，心裏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昨夜……

她是不是說得太過分了？

可若不那樣說，陸灼會不會……生出不該有的心思？

她甩甩頭，把這些雜念抛開。

就在這時，前方傳來一陣争吵聲。

“求求您了！真的求求您了！”

是那個熟悉的聲音。

李霁月掀開面紗，看到昨天在廟會上那個堅信小倌懷孕的男子，此刻正跪在一個老婦面前，不住地磕頭。

那老婦背着藥箱，看樣子是個産婆。

“韋公子，您就別為難老身了，”産婆一臉為難，“男人生孩子……這、這從古至今都沒聽說過啊！您家那位……怕是得了癔症，該請的是大夫，不是産婆！”

“不是的！玉郎他真的懷了！”韋生急得眼淚都出來了，“九個月了！肚子都那麽大了！您去看看就知道了！”

“不去不去！”産婆連連擺手，“老身接生幾十年，從沒給男人接過生！這要是傳出去，老身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我給您雙倍……不！十倍的診金！”

“這不是錢的事！”産婆轉身要走。

韋生急了，一把抓住她的袖子：“您不能走！玉郎他……他快不行了！”

“放開！”産婆用力掙紮，“你再不放手，我可喊人了！”

就在兩人拉扯之際，遠處忽然傳來一聲怒喝：

“張婆子！你給我站住！”

一個三十來歲的婦人從路那頭沖過來，滿臉怒容，眼睛通紅，像是哭了一夜。

那産婆一見這婦人，臉色“唰”地變了，也顧不上韋生了，轉身就跑！

“你別跑！”婦人追了上去。

但産婆跑得飛快，轉眼就消失在路邊的樹林裏。

婦人追了幾步沒追上，氣得直跺腳，最後竟一屁股坐在地上，放聲大哭起來。

韋生也愣住了，呆呆地看着這一幕。

李霁月和陸灼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疑惑。

“走吧，”李霁月低聲說，“別管閑事。”

陸灼點點頭，牽着馬準備繞過去。

可就在這時，那哭泣的婦人忽然擡起頭，對着産婆消失的方向嘶喊道：

“肯定是你！肯定是你搞的鬼！我怎麽可能……怎麽可能生出一只貍貓！一定是你把我的孩子換走了！”

李霁月的腳步頓住了。

貍貓？

男人懷孕……

女人生貍貓……

這世界……到底怎麽了？

陸灼也皺起了眉，他低聲對李霁月說：“縣主，這兩件事……恐怕有蹊跷。”

“什麽蹊跷？”

“太巧了，”陸灼說，“同一天，同一個地方，一個說男人懷孕，一個說生了貍貓。而且……都跟那個産婆有關。”

李霁月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但她還是不想管：“與我們無關，走吧。”

兩人正要離開，韋生卻忽然看到了他們。

“二位！二位請留步！”韋生跌跌撞撞地跑過來，撲通一聲跪在李霁月面前，“求求二位，幫幫我！”

李霁月皺眉：“幫你什麽？”

“我……我得再去找個産婆，”韋生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玉郎還在家裏等着，我不能讓他一個人……求二位去我家一趟，告訴玉郎，我一定會找到産婆的，讓他……讓他再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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