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泉酒香(2/2)
月光灑在她身上,勾勒出少女纖細卻已初顯曲線的身形。
李霁月走到池邊,抓起搭在屏風上的輕紗——那是她平日睡覺穿的裏衣,那衣服薄如蟬翼,上面用金線勾勒着幾只栩栩如生的蝴蝶。
酒意讓她腳步虛浮。
沒有籠子。沒有看客。只有這一池溫泉,一輪明月,和滿園寂靜。
她展開輕紗,開始起舞。
這一次,她跳的是《破陣曲》。本該是剛健雄渾的男子舞,卻被她跳出了別樣的味道——旋轉時輕紗飛揚如戰旗,踏步時水花四濺如馬蹄,每一個動作都帶着掙脫束縛的狠勁。
她越跳越快,仿佛要将昨夜所有的憋屈都甩出體外,輕薄的裏衣貼在身她上,随着她的動作勾勒出絕美的弧度。
酒香在空氣中愈發濃郁。
就在這時,一陣嗡嗡聲由遠及近。
李霁月起初并未在意,直到那聲音越來越響,幾乎到了刺耳的程度。她停下舞步,茫然四顧——
一只野山蜂。
不,那已經不能稱之為蜂。它的體型足有巴掌大,黑黃相間的身軀在月光下泛着詭異的光澤。
它似乎是被這池中的果酒吸引,直直朝她飛來。
李霁月吓了一跳,他從未見過這麽大的山蜂,本能地向後退去。
可腳下一滑。
溫泉水池的邊緣長着青苔,她赤足踩上,整個人向後仰倒。那一瞬,她感覺腦中一片空白。
突然,一只有力的手臂環住了她的腰。
李霁月被猛地拉回,撞進一個堅實的懷抱。她驚魂未定地擡頭,對上了一雙好看的藍色眼睛。
是十一!
他不知何時出現的,依舊是一身黑衣,面上覆着銀質面具。此刻他單手抱着她,另一只手不知從何飛出一只袖劍,直直将那山蜂打在石頭上。
“啊……”回過神來的李霁月這才意識到自己只穿了單薄的裏衣。
輕紗不知何時滑落肩頭,露出大片肌膚。
而陸灼的手臂正緊緊環在她腰間,隔着薄薄的布料,她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甚至能數清他手指的骨節。
“放肆!”羞憤瞬間沖昏了頭,李霁月想也不想,擡腳就朝他踢去。
她忘了自己還赤着足,忘了腳下是濕滑的池邊,更忘了他為了救她,本就站在池沿最危險的位置。
這一踢,陸灼下意識側身躲避,卻因抱着她而重心不穩。
兩人齊齊向後倒去。
“噗通——”
水花四濺。
溫泉水瞬間淹沒口鼻,李霁月驚恐地掙紮起來。她不會游泳,也從未學過。
作為縣主,她出入皆有舟車,何需涉水?此刻溺水的感覺如噩夢般襲來,她胡亂撲騰,卻只讓自己沉得更快。
慌亂中,她抓住了什麽。
是陸灼的手臂。
不,不止手臂。她像溺水者抓住浮木般,整個人纏了上去。
只見她手臂環住他的脖頸,雙腿下意識盤上他的腰,整個人緊緊貼在他身上,仿佛要将自己整個人挂在他身上
泉水還在翻湧,但下沉停止了。
陸灼托住了她的頭,讓她重新獲得空氣。
李霁月劇烈地咳嗽着,吐出口中嗆入的溫泉水,這才發現自己正以怎樣的姿勢挂在陸灼身上。她的單衣在水中完全散開,衣襟大敞,胸口緊貼着他堅硬的胸膛。
而他的手臂,一只環在她腰間,另一只...正托着她的臀,以防她滑落。
隔着濕透的衣料,幾乎與肌膚相貼無異。
“放、放開...”她想喝斥,聲音卻因嗆水而變得顫抖。
陸灼沒有動。
他的面具在浸水後有些歪斜,露出一小片皮膚。李霁月看見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睛,此刻在月光與水光的映照下,竟閃過一絲熟悉感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