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神對賭(2/2)
參智語想站起,但墜樓時的沖擊還殘留體內,使不上勁,只能再癱坐下去。時野琢磨着低頭,似乎非常驚喜。
“吼!我還真的思考過!”
“嚴鷺存似乎也告訴過你,愛與恨相伴而生。系統就是這樣的存在。”
“利用萬人迷造出萬人妒,引導擁有強烈妒忌的人走向系統,再利用其妒忌産生的強烈欲望繁殖萬人迷,循環。”
“以實現個人的願望産生更龐大廣衆的欲望,飼養世界生長、進步。”
“雖然你綁定系統的時間不長,還沒達到像百裏鏡那樣的高度,但也多多少少感受過了吧?生活裏微妙的惡意。”
“無論學校,還是隊裏。”
雙手撐地,她得以蹲起一條腿,沖前大喊,“這根本就是陷阱!你也是受害者……我們為什麽還要再互相傷害?”
“我也不想傷害師妹。但沒別的辦法,我想回家,就只有這一條路。”
“為什麽。”
她問得很不服氣。
時野忍不住笑。他有點無奈,“剛才已經說了那麽多,還問為什麽,我都真不知道該說師妹軸,還是師妹笨了。”
“我是很笨,所以沒有獨立思考的必要。我會問到你說真心話為止。”
“真心話……”
陌生的字眼。
捂着空落的軀殼,他緩緩問,“你覺得我變成這樣以後,還有心嗎?”
參智語終于站起身,雖然顫巍,還需要撐着膝蓋借力。但她想好了。這句話她絕不要示弱,絕不要狼狽地趴着。
“我還欠朗依一個願望,我必須要實現。我的未來不能沒有他。”
她握緊拳頭。
“但我也不會把留下你,讓你繼續去騙其他人。我要帶你一起走。”
說的什麽胡話。
不可理喻,時野一時語塞,“你連站上賽場的機會都是靠系統得來的,有什麽本事帶我走?系統是一種規律。”
“雖然我說我是系統。但也不過是附在它上面的意識。規律可不像人,還能坐在這聽你講一堆意氣用事的話。”
他很不屑。她盡收眼底。
雙腿漸漸不抖了,她試探着松手,一鼓作氣挺直背,“既然是規律!”
“只要證明它是錯的,它就不是規律了吧!如果太陽不再從東邊升起,那東升西落的規律也就一并不存在了吧!”
沉默。境界內本就沒有噪響。此刻變得更加安靜,許久才嘆出口氣。
她不會真的很滿意自己做的取暖器吧?抱緊雙臂,時野靠上了椅背。
“你還是沒有聽懂。規律之所以是規律,就是因為它必然發生。出了境界,你還能怎麽讓太陽不從東邊升起?”
啪——
她用力拍在胸口承諾。
“成為太陽。”
“我來成為太陽!”
仿佛随湖面滑到每個角落,空谷回響,她的話久久沒有消去。重複。
一遍遍鑿入時野的腦海。
“你那麽費心為我設局,綁定後還立刻提到我有機會能成為奧運冠軍,證明你肯定在我身上看到了那個未來吧。”
不願承認,但他還是點頭。
那就沒錯了。參智語篤定開口,“請把它交換出去,随便給誰都行。”
“你瘋了?!”
時野猛地起身,椅子被踹倒在地。參智語走近,近到他面前,好讓他看清她現在的表情。平常,她沒有失心瘋。
“雖然我的語文只有九十八分,但基本的語義表達還是可以做到的。”
她的語氣越平淡。他越覺得荒謬。不知不覺,退後的已經變成了他。
“我要和它打賭。”
她的聲音追着他。
“出去以後,我會立刻全力備戰奧運。如果完成了命運交換,二八年射擊個人賽還是我得到金牌,它就輸了。”
“說明它根本不是必然,根本就不存在。它只是被包裝的謊言。”
“預知的未來沒有發生,過往所有的交換也就不成立。所謂被交換出去的,從來都不是命運!是人生一切……”
“一切皆能實現的自由!”
“那樣。朗依不會死。”
“你也一定可以被我帶走。”
右手還緊握着槍柄。只有握着它,她才有勇氣做下這個賭注。她在世界上活的時間不長,很普通,沒有多大本事。
家人對她也沒有什麽期望。只要能自理就好了,只要有份工作就好了。
她也從不認為那種輝煌璀璨的人生屬于她。消失也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這是她對自己的認知。
可是她聽到了那句話。
在墜落的狂風擦過她周身,卷得她睜不開眼時,她感受到溫暖,聽見耳邊的聲音。她真正慶幸,自己擁有聽力——
「我愛你」
擡起槍,她對準眼前。這次她遵守安全守則了。她沒有對準任何‘人’。
“怎麽樣,它……敢賭嗎?”
唯獨在射擊這件事。
她敢誇下任何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