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名字(2/2)
防線徹底被摧毀前,她想起今天最重要的事,咬牙下定決心:
不行!絕不能被他糊弄過去!
啪——
參智語雙手拍在地板。
朗依愣得後退了些,目不轉睛地看她轉身,一臉嚴肅地坐下。
“下午那個漂亮的人你認識嗎?”
“我聽見響聲後只有他走了出來。你們發生什麽了嗎?有事不要一個人憋着。”
門外暖黃的光線正好籠在她面龐,像柔和靜谧的金紗。朗依伸手撫了撫那并不存在的幻夢,低聲喚道:
“參智語。”
垂眼緊盯他近在咫尺的手指,忽然被連名帶姓地叫,她有些失神。
“嗯?”
“我們來玩游戲吧。”
“要是你贏了,我就現在告訴你。要是我贏了,就比賽結束後告訴你。”
“游戲?”
*
一小時後,客廳。
“UNO。”
朗依搖了搖手中僅剩的一張牌。
參智語松開緊捏的“扇子”,崩潰栽在了沙發枕上。卡牌稀稀拉拉飄落一地。
她後悔了。
她深刻反省,不該和朗依打賭的。
“憑我的運氣……”
“根本贏不了啊!!”
悶悶的吶喊從棉花透出,參智語不甘心地捶起了沙發。
朗依還有一張牌,但經過剛才的六輪,她已經預想到結果了。
“還要玩嗎?”
朗依得意地撐着下巴。
參智語稍微擡眼,就迎上了他的視線。她猶豫地想,雖然結果已經塵埃落定,但能讓他開心的話,還是繼續玩吧。
“要。”
眼前人倔強地點頭,朗依有些意外,“诶?可是我給了你六次機會,你一直在輸。翻盤沒可能了哦。”
“只是想和你玩游戲不可以嗎!”
參智語破罐破摔地喊道,客廳忽然安靜了。只聽見天花板發出震響,樓上似乎有板凳在拖動時翻倒。
“那我們加一點獎懲激勵吧。”
回過神來,朗依若有所思地笑了,見她不解,他便貼到了她耳旁。
唇齒翕動,短短幾句話。但他離開後,參智語像被火燎,面紅耳赤。
“U——UNO!”
新一局。
參智語激動地舉起手中的牌。她終于、終于在今晚第一次喊出口令了!
最後關頭,她緊張地望向朗依,生怕他扔出加倍。但還好他沒有。
她順利地贏了。
不過,參智語沒有很開心。
倒不是不開心,只是她覺得說開心,會顯得自己很奇怪。
“真的?真的要在這裏寫嗎?”
參智語跪在沙發,雙手不知該往哪放。她猶豫地瞥向朗依,他正仰頭拉着自己的衣領,倒是面無表情。
“不是你定的嗎?怎麽還問我?”
十五分鐘前,游戲還沒開始。
朗依裁了十張紙片,讓她任意在紙片上寫下十個身體部位。參智語不知道要用來乾嘛,真的随手寫了。
等贏了之後她才明白,這是用來抽「在對方對應位置寫下自己名字」的。
“好吧……”
參智語妥協地嘆了口氣,又看了一眼紙條上自己筆跡的“鎖骨”,咬牙落筆。
“嘶。”
他的體溫很燙。聽見他被自己的手冰到嘶聲,她一邊道歉,一邊寫得歪歪扭扭。
“還沒寫好嗎?”
她名字的筆劃實在是有點多。看他頭仰得很辛苦,參智語深感愧疚。
“你要是累、累的話就……就先靠在我肩上吧。”
她小聲地說,本是客套,沒想到朗依真的毫不客氣地靠了上來。陰影壓在眼前,角度變得更難落筆了。
額頭滲出薄汗,她趕緊加快速度。
終于寫完合上筆蓋,目睹朗依坐回去拉上衣領,她咽了咽口水,心想:
之後果然還是不要贏了。
“UNO?”
又一局。
朗依很快清空了手上的牌,沒留任何反擊的餘地,笑容滿面。參智語只好任命地把紙片在手中展開,任他抽選。
朗依的手在紙片上空來回移動時,她感覺自己緊張得快要窒息了。
她暗暗悔過,如果有再來一次的機會,絕對不會寫腿、腳、肩膀這種地方!
“嗚嗚。”
參智語抿着嘴,情難自已地輕聲悲鳴。朗依仿佛看見一本翻開的書。
每頁都标着巨大的紅字:選這個!不能選!選這個!不能……
嗖——
“是額頭呢。”
朗依翻過紙片淡淡地說。
親眼看着他抽走最無關緊要的位置,參智語仿佛卸下炸彈,化身一灘爛泥。可等他拿着筆俯身,她又不禁忐忑。
“我會很輕的。”
發覺臉被稍微捧高,她點了點頭,閉上眼睛。一片黑暗,觸感被放大了。
有指面輕輕摩挲在臉龐,酥酥癢癢,像小時候枕在媽媽腿上掏耳朵,舒服得困倦。
但筆尖很涼,她的睫毛不禁發顫。
換作平時,她根本意識不到眨眼能有這麽大的力量,可以帶着心跳亂跑亂跳。
“快、快寫完了吧?”
參智語能感知到每一劃落筆。其實連姓都沒寫完,但她還是故意發問。仿佛再不說點什麽,她就要原地融化了。
“眉毛不皺着的話,會寫得快一點。”
朗依托着她的脖子拉向身前,将執筆的手架高了些。參智語聽聞,努力松開眉頭,正襟危坐,惹他輕笑……
咔嚓!
聽見快門聲,參智語猛得睜開了眼,朗依早在沙發尾端放下手機。她不可思議地捂住腦門。
“诶?!我剛才睡着了嗎?”
朗依竊喜地合上筆蓋,着手收拾茶幾上散亂的卡牌,“快睡覺去吧。”
“就不玩了嗎?”
對着他忙碌的背影,參智語放下手,不确定地問。其實是想問他心情是否好起來。
但朗依看了看時間,難辦地歪過頭。
“還想玩?”
“可是再玩下去……”
“我會把你寫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