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途常伴遺憾(2/2)
大巴車門外,鄧媽媽正在感謝南荼帶隊教練的指導和照顧,依稀聽見女兒的名字,本能地扭過頭去。
“太過獎了,能取得今天的成績還是小檸她自己的努力……怎麽了?小檸媽媽?”
帶隊教練見她入迷地看着空地,關切地問。鄧媽媽趕緊笑着擺了擺手。
“對了,你們要一起搭車回城嗎?大巴應該再過半小時就會開。”
“不用麻煩了,小檸爸爸開了車來。”
鄧媽媽擡手指向路邊的灰色轎車,鄧小檸正巧走入了她的視線,“哎!小檸快來!和教練打聲招呼我們就走了。”
原本還專注在手機的鄧小檸停下,轉眼氣勢洶洶地走近。帶隊教練都被她逼得尴尬後退了兩步。
“教練,祝雪揚在車上嗎?”
未料想到的問話。鄧媽媽和帶隊教練都呆滞了片刻。鄧小檸又問了一次,教練才回神開口:
“她媽媽在,雪揚她好像說有什麽東西掉在花園了,要去找一下。”
“謝謝教練。”
鄧小檸轉頭就往射擊館的方向走去。鄧媽媽見她離開得倉促,趕緊招呼。
“快點哦!爸爸還在等呢!”
……
中庭花園。
祝雪揚蹲在地上,靜靜注視着花壇邊爬行的蝸牛。它背着純色的外殼,渺小又緩慢,在豔麗的花叢前卻格外矚目。
它要去哪呢?天黑前能抵達嗎?
她把下巴搭在膝蓋上,用手指輕輕擋在蝸牛的前路。它只能不厭其煩地繞遠。無論她這樣做幾次。
畢竟感到煩惱也沒辦法吧。對方可是能夠輕易将自己碾碎的存在。
想着,祝雪揚擡頭望向天空,愁容滿面。宛若注視擋在她前路的手指。
“還以為這次能贏呢。”
發覺身旁忽然蹲下的來人,她輕聲說道。鄧小檸抱着腿,也只是安靜看向那只遠行的蝸牛,凝望許久。
“下次會贏的。”
“嗯。”
祝雪揚低下頭,平淡地回複,“你和參智語繼續加油,不要留遺憾。”
“嗯。”
鄧小檸用她的方式應道。
*
醫務室。
參智語将雙手攤在桌面,由秀明進行賽後的消毒、重新上藥。手機被她提前立在紙巾盒前,以便和邵秋闖視頻通話。
得知她今天的名次後,屏幕內的邵秋闖興奮地湊近。他的背景時不時晃動,看來是在車上。
“第三名?超級棒啊!”
“我記得上次資格賽的時候你也是第三吧,看來數字三是你的幸運神呢。”
他昂揚的聲音在房間內回蕩,連正在忙碌的秀明都忍俊不禁。參智語卻咬着下唇,像在下定某種艱難的決心。
“不是的。”
她開口否認,通話界面內的邵秋闖頓時卡住,嘴角慢慢垮了下去。出租車內,他的視線落在參智語的手臂上。
哪怕畫質受損,哪怕她到現在也沒有主動陳述情況。他也大概猜到了那片紅暈對她産生了多大的影響。
隊內賽的失誤都能讓她低沉,今天的突發又讓她有多沮喪呢?他不在的時候,她是如何獨自扛下來的呢?
望着屏幕上她低垂的眼睛,邵秋闖越發感到自責,握緊了手機。
他想,沒能在現場陪她,只是在賽後說些輕飄飄的話,太失職了。
“邵教練才是我的幸運神。”
“我是因為賽前想起你說的話,才能得到第三名的。”
“……”
汽車進入隧道,車內轉瞬昏黑一片。只有隐隐的指示燈閃過玻璃。邵秋闖的五感被耳機內的話語完全占據。
醫務室內,參智語上完藥了。
她剛剛捋下袖子,将手機重新拿回,看着漆黑的屏幕,還以為是熄屏。
“邵教練?”
她不确定地喊了一聲。
“我這邊進隧道了,信號不太好……明天我一定,一定會到現場的!”
得到邵秋闖的承諾,參智語開心地告別,挂斷通話。從椅子上站起時,她捏了捏小臂。創面已經沒有早上癢了。
秀明告訴她,只要好好保養,到明天決賽時,不會有任何問題。擔心了一整天,參智語現在才終于松了口氣。
“參智語!”
“我第一哦!快誇我!快點快點!”
霍禮昂忽然沖進醫務室,像一輛剎不住的飛車,差點直接撞到她的身上。
秀明眼疾手快地抱着醫藥箱遠離。參智語被吵得頭暈目眩,連連誇贊。
“好好,你很厲害。”
“今天我心情好,晚上我請你吃飯!你要坐我家的車走!”
霍禮昂趾高氣昂地命令,但被參智語瞬間駁回了。
“不行,我要和朗依趕緊回家。”
“哈?!那個讨厭鬼!不要嘛!”
霍禮昂一躍倒上病床,不停地打滾,邊吵邊抗議。參智語見他這個樣子,莫名感覺丢臉的是自己。
一旁,秀明脫下白大褂,準備下班。虞暢早早就在門外等候,但不敢和門內的人交流,一直悄然躲着。
當發現她從門框後偷偷露出的腦袋,秀明了然于心,笑着大喊:
“小暢我們回家吧!”
意識到有外人,霍禮昂停下吵鬧,參智語也望向了門外。被自己人出賣,虞暢只好尴尬地走到門邊。
“走吧。”她小聲應答。
秀明背上挎包。意識到兩人馬上離開,參智語快步走了上去。
“等、等一下!”
虞暢擡起頭,看參智語緊張地站着,似乎是要說什麽要緊的事。雖然她不是很喜歡被那樣盯着,但還是等在了原地。
沉默在醫務室內溢滿。
直到霍禮昂都感到不解坐起身,參智語才一鼓作氣地閉上眼,輕聲細語:
“洗完頭……”
“你要記得馬上吹乾。”
“不然會感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