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一個人(1/2)
你不是一個人
射擊隊訓練基地。
剛從槍支庫室取到槍,參智語獨自開始了熱身運動。拉伸、繞肩、擴胸、轉體。
當寒冷逐漸被驅散,她又想起了第一天來到這時,被師姐帶着熱身的自己。
對基地的一切都感到好奇。明明身體都快壓到地上了,眼睛還在到處瞟。
仿佛她走進的不是訓練基地,而是新世界的大門。只要完成這些動作,從此就能揮別平庸,享有榮光。
但直到今天,參智語才意識到,贏下市青金牌的她,推開的不是歡迎自己的大門。
是驅逐的大門。
從此,她就要獨自踏上沒有回頭路的苦旅,獨自承受強勁的風暴、內心的煎熬、前路的迷茫與未知……
“第四名,參智語。淘汰。”
哪怕她不想面對。
“我今天數學考了135!你猜我們數學老師什麽表情,我學給你看啊。”
遠處走廊,祝雪揚開朗的笑聲傳來。
參智語瞥見她和鄧小檸逐漸靠近,一個起跑就鑽到了窗簾後邊,躲得嚴嚴實實。
昨天的選拔賽,鄧小檸和祝雪揚分別取得了第一和第二的名次。參智語想,師姐們練習時間更長,這是她們應有的回報。
但如果說不嫉妒,那一定是假的。
窗簾久未清洗的黴塵味貼在鼻尖,參智語全神貫注地聽着走廊的動靜,直到确認兩人走遠,才松懈地倚在了窗上。
外面下雨了,玻璃上全是雨點。
車燈在圍欄的縫隙中穿梭,來來去去。參智語垂下眼簾,伸手慢慢撫過那些雨跡,像觸摸心上的傷痕,喃喃自語。
“不想拿槍,不想看見靶場,不想看見任何人,好讨厭。”
嘩——
“你一個人在這乾嘛?”
窗簾忽然掀開,參智語被吓了一跳。轉眼,霍禮昂就彎腰鑽了進來。
四下逼仄、昏暗。兩人腳尖抵着腳尖,一時誰也沒有說話。
窗簾的起伏随着呼吸變得更明顯了。
“我……我昨天出去找你了。”
霍禮昂緊張地開口,聲音被棉布與玻璃夾得無處逃竄,更加沉悶。
參智語也局促地側過身,面向窗景,視野只剩下他衣衫的倒影。
“哦、是嗎?”
“但你已經走了,我也不敢發消息。”
“為什麽?”
“你本來就說我一直發是有病。要是看見我的消息更不開心了怎麽辦。”
被他的回答逗樂,參智語終于露出了今天走進基地後的第一個笑容。但沒過一會,她又耷下頭去,腳尖無主地踢着牆底。
“你參加的比賽比我多,你知道輸了之後,怎麽才能快點振作起來嗎?”
望着眼前人被窗外的斑駁晃得無精打采,霍禮昂一手拽住她的衛衣帽繩,就猛得掀開了簾子,大步向前。
“立刻再去贏一場。”
*
“……”
怔怔望着邵秋闖展開的混團搭檔意向表,參智語沉默了。她揉了揉眼睛,又不可置信地用手一字一字比對上面的信息。
她的名字就簽在霍禮昂的旁邊。但那簽名怎麽看,都像是用左手寫的。
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還牽着她的衛衣帽繩,一副等待誇獎的神情。
“我以為你剛才在校門口說的搭檔,是指坐車的搭檔……混團是什麽?”
參智語後知後覺地看向霍禮昂。倒是引起了邵秋闖的注意,“嗯?你不知道嗎?禮昂說他經過你的同意了啊。”
“我——”
“邵教練!”
見她想要否認,霍禮昂趕緊大喊了一聲,将他們的注意力拉扯開,随口問道:
“老邱之前說我們省每年都在全運會的混團裏輸的很丢人,這是為什麽啊?”
聽他這麽問,參智語也忍不住好奇,暫時忘記辯駁。邵秋闖,則陷入了沉思。
“這個嘛……主要還是和選手儲備有關。”
“全運會裏混合項目不單獨設置席位。也就是說,有資格參與混團比賽的,都是在單人、團體項目中獲得參賽資格的選手。”
“但我們省氣手槍中男選手本身就比女選手少。所以但凡出來一個好苗子,教練團都會優先保證他去沖擊個人和團隊賽。”
“至于混團,新規則出來後資格賽到決賽的路變得太長。核心男隊員的精力有限,它被戰略性舍棄也是不得已的。”
參智語這下聽明白了,轉頭就從霍禮昂的手裏搶回自己的帽繩,“既然男生那麽搶手,他和誰搭檔都無所謂吧?”
“厲害的女生那麽多,找其他人不行嗎……”
為什麽偏要拉我下水?!
參智語在心裏喊完了沒說出口的話。
“話不是這麽說的哦。混團比賽的男女雖然看上去沒有任何交流,還像個人賽時一樣各打各的。但也不是可以随便搭檔的。”
說罷,邵秋闖望向休息區,在人群裏看了又看,招起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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