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水初雪(2/2)
祝雪揚重歸正經,捋了捋雙馬尾,便大步走向更衣室,只剩下鄧小檸和參智語二人處在休息區。
參智語驚魂未定地呼了口氣,把筆記本塞進書包,好奇地打量起解圍的鄧小檸來。
她和上次見到時不太一樣,斜劉海被完全別了起來,應是訓練時特定的狀态。
“你果然進市隊了。”
鄧小檸瞥着旁人,冷冷地說道。
參智語想起她先前翹着二郎腿打量自己的姿态,莫名感到強大的壓力。她低下頭,幾乎是帶着歉意回複。
“是……是的。”
“別緊張,我當時就覺得你可以。”
訓練場的槍聲在二人間此消彼長。
參智語不可置信自己聽到了什麽,木木擡起眼睛。但鄧小檸并未等她反應,就已經伸出手,牽起了她。
“以後就是一家人了,好好努力。”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像冬天裏熱水不起眼的餘溫,轉瞬即逝。
但參智語卻覺得進入市隊後的不安被瞬間撫平了,感動地回握,用力點頭。
“我會努力的!小檸師姐!”
松開她,鄧小檸轉頭就準備去往訓練場,但沒一會,新問題就落在了她的肩頭。
“那個,我還想問一下,雪揚師姐,為什麽那麽讨厭被叫全名啊?”
回過神,鄧小檸沒有去看發問的參智語,反倒望向祝雪揚消失的轉角,陷入了沉思。
是多久前的事呢?
連她都有些記不清了。
或許是剛進入在同一所小學的興趣班,又或許是剛進入市隊。但總之,她第一次遇到祝雪揚,是在一間漆黑的洗手間。
鄧小檸拿着泡過沖劑的保溫杯走進,在角落望見了一個單薄而顫抖的身影。
她攥着一張被揉皺的紙,泣不成聲。
“不公平……這對我不公平!”
“憑什麽我只有在團隊賽才能打好,都是這個該死的姓……”
“我不要……我才不要祝福任何人!全都滾開!”
紙團落地滾遠,一路落在了她的腳邊。
鄧小檸蹲下身,悄然撿起,就此撿起了一段友情,舉重若輕。
……
訓練場走出了一部分人。
再望向參智語時,鄧小檸眼裏多了些看不清的霧氣,她緩緩開口,低聲相告。
“她不喜歡自己的姓,覺得那是在為她人做嫁衣。”
“但我很喜歡,因為在我心裏——”
“她就是每年最‘矚’目的初雪。”
*
街道,電瓶車竄流奔馳,連人行道都被他們霸道地占據,視順逆行為空氣。朗依被迫貼着花壇行走,就差站上那邊緣。
他緊緊護着手中的白色禮盒。
從透明的塑封膜看去,裏面裝着一塊藍黑漸變的薄巧芝士蛋糕。
“你要去接智語嗎?那她肯定會很高興的。”
幾小時前,在蛋糕工作室等待親手制作的成品出爐時,朗依收到了參媽媽這樣說的語音。
雖說他也有預感參智語會因此驚喜開心。但一路上,他還是惴惴不安。
害怕因堵車錯過結訓時間,他選擇提前徒步前行。擔心蛋糕受到擠壓颠簸,他時時刻刻都将它抱在懷裏。
萬事俱備,他想,除了突然跳出外星人把她劫走以外,應該不會再出什麽差錯吧?
偏巧的是,現實也當真如他所料。
一切準備就緒,就只是……
多了個想要劫走她的外星人。
“快點走了啦,你在不願意什麽?”
市隊訓練基地門口,一輛黑色的保姆車大敞着。後座,一個少年倚在門邊,半個身子都探出了車廂。
而那車旁,參智語正不情不願地被他拽着衣袖,渾身都在抗拒靠近。
啪!
朗依三步上前,立刻打開了那少年的手,順勢從後攬住參智語的脖頸,将她完全拉到自己懷裏,忿然作色。
“你要做什麽?”
車上,霍禮昂看着突然竄出的陌生人,神情越發不耐煩,只是指着他抱住參智語的手,高聲下令。
“你誰啊?把手松開。”
身處二人電光火石的視線間,參智語慌張地來回搖頭,無措得不敢動彈。
見朗依沒有任何退讓的意思,霍禮昂乾脆下了車,親自上手去扒。
但被他一個後退躲開,連帶着參智語也被從車邊拉遠。片刻沉寂後,他的話語一字一句地刺破了霍禮昂殘存的耐心。
“我們的事,與你無關。”
“……”
“哈?”
高揮起手,霍禮昂認準他另一只手提着的白色禮盒,就是一擊重錘。
随着那盒子沉沉落地,朗依的手也怔怔松開了,他望着地上變形的紙盒、失魂落魄。
“你這沒禮貌的色鬼。”
霍禮昂餘怒未息地罵道。
參智語感知到身後人的情緒,擔心地轉過頭,但也因霍禮昂的話感到荒謬不已,頭暈目眩地望向天空。
他說色、色鬼……
是在罵朗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