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超市開始(2/2)
跨上臺階,站在中間,等待授獎的間隙,參智語攥着手,一直偷偷瞥向嚴天空。
“我沒有因為輸了傷心,只是覺得結束了有點不舍。你不要自責。”
被發現了。
參智語趕緊把眼珠轉了回去。
直到獎牌被戴到每個選手的脖子上,準備進行最後的合影,她才鼓起勇氣,小心翼翼地開口。
“其實我想……撲克熊,我想送給你。”
攝影師還在調試相機,嚴天空猛然轉過了頭,面上的低沉蕩然無存,全是欣喜。
“真的?!”
她不禁高呼,惹得所有人都看了過去。
參智語本就因為站在過于矚目的地方有些不适,這下更是羞得擡不起頭來。
“真……真的。”
“好,選手們,看這邊!”
相機調試完畢,攝影師揮起了手,在看到取景框裏大家都準備的差不多時,喊起了合照必備的老套口號。
“3、2、1——”
“茄子。”
嗵——嗵!嗵!
宛若放鞭炮一樣,手機墜地的動靜接連砸響場廳地面。等待選手的家屬教練們都看呆了,參智語也愣得像只被拎起來的雛雞。
而一切的始作俑者,才剛将嘴唇從她臉上退開。
“我真的真的!太喜歡你了!”
嚴天空毫不掩飾地直抒胸臆,聲音直沖屋頂。朗依和嚴鷺存齊齊站着,手掌還似停在剛才握着手機的模樣。
“我都沒有這樣過!”
“我都沒被這樣過!”
看着成片,攝影師無可奈何地笑了笑,又揮手示意再拍一張正經的合照,嚴天空這才重新歸位。
選手再次開始合照,朗依也從驚訝清醒,依稀回味出了剛才混亂中的異樣。
三聲悶響……
除了我和他的手機以外,還有誰?
朗依警惕地環顧身後,正巧就錯過了前方的音響後,一個黑色的人影撿起碎裂的手機,悄無聲息地逃出了場館。
參智語從領獎臺上下來了,嚴天空将嚴鷺存招過去,圍着她不知在說些什麽,聊得火熱。
朗依遠遠望着兩人縫隙中的參智語,看她高興又沉浸,也不好上前參與。雖然從剛才起他就沒能和她說上一句話。
一切都不同了。
想着不久前,還只有他們二人一起慶祝的街邊夜晚,朗依就覺得心口很難受。
好像有東西被搶走了。
很喜歡、很喜歡的東西。
*
“呃……嗯……”
貨架前,參智語望着頭頂的壓縮收納袋,正努力地踮起腳,伸手去夠。但她喉嚨都用上勁了,還硬是連它的邊都沒摸到。
“還是我來吧。”
一旁,朗依說着,伸出手靠近,在即将越過她時,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指。
“不用你!”
手被啪地被打開,他還懵着。
參智語就猛得跳起身,将收納袋抓下扔進購物車,頭也不回地走了。
不用你。
不用?
不用?
不用我?
她剛才是說不用我嗎?
還用了感嘆句?
“……”
朗依在心裏來回反刍着三個字。
但就像反複去舔潰瘍一樣,越反越覺得疼痛,越反越覺得生氣,卻也得不到纾解停下,陷入更深的自虐。
“參智語!你好沒良心啊!”
周圍流動的人群一時凝滞了。
他們紛紛瞥向聲者,還有那明顯愣住的被告人。
參智語站在原地,不敢再向前。比聲音先到達她腦子的,是路人的目光。
而她的身後,朗依還望着那“不知悔改”的背影,大口喘息。
他白皙的臉被惱怒和委屈漲紅,仿佛生平第一次對人這樣說話,倍感無措。
偏偏旁人獵奇的眼神還不肯挪開,在他身上不停游走,更是催化他心中的難過,令他擡不起頭。
“你就是有別人之後,就不需要我,覺得我累贅……嫌我礙眼了吧。”
“沒關系,你要是看我多餘,我走就是,你不用費力躲着我。”
說着,他輕輕松開了推車,像風拂過無垠荒地,落寞地來,落寞地遠去。
等到參智語回過頭,就只看到了一抹殘存的影子,和斜在過道的推車。
人流重新開始湧動,她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一樣,趕緊上前抓住了推車。
但即便這樣,她也難以抵抗大勢的推擠,被裹挾地蹒跚向并不願去往的地方。
不對不對,不應該這樣。
四周高大的身軀若密林聳立,因汗味愈發濃重,空氣愈發稀薄,參智語逐漸感到難以呼吸。
她怔怔看着自己的腳和滾輪一樣漫無目的,不停地搖頭,在心裏不停敦促自己:
不對,我不應該在這裏。
我應該去找朗依……
去找朗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