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缸（2/2）

顧幀看着她剛剛預演的姿勢，實在是不放心，他側過身，閉上眼睛，伸出自己的手臂：“我閉眼了，你可以扶我，确認你安全進浴缸後我再走。”

郁殊看着他的背影，她多了一個可以支撐的位置，郁殊心下稍安。

她窸窸窣窣地将身上的裙子脫掉，身上的皮膚接觸到空氣後微微發冷，她緊緊抓着顧幀的手移動到浴缸旁邊。

能碰到浴缸後，她松開顧幀的手，扶着浴缸，坐在浴缸邊沿。

她将左腿伸進浴缸，溫熱的水包裹住了她，她用力擡着右腿，不讓浴缸裏的水碰到自己腿上的石膏。

郁殊就以這樣詭異的姿勢單腿下蹲，她雙手使力，确定自己在浴缸坐穩後，才将懸空的右腿放在浴缸邊沿。

郁殊用手輕輕撥動了一下洗澡水：“我好了顧幀，你出去吧。”

顧幀才擡腳要走，又道：“我不關門，你有事再喊我。”

郁殊應了一聲，沒把這話放心裏，除了進浴缸和出浴缸，她已經找不到需要顧幀幫忙的地方。

她放松身體靠在浴缸上，浴缸上方的電視播放着她沒看過的電視劇，粉色的蜜桃泡沫包裹着郁殊，她雙手捧了一捧泡沫在手上揉成一團，然後一把拍散。

舒服的浴缸和水溫讓郁殊一泡就是一個小時，顧幀的聲音從外面傳來：“郁殊，睡着了嗎？”

郁殊大聲回應：“沒有。”

顧幀頓了頓：“泡澡別泡太久，容易腦充血。”

郁殊被顧幀的提醒吓了一跳，自己本來就骨折這是虛弱的時候，她連忙洗頭搓澡，十多分鐘就完成了收尾。

現在的問題就是站起身。

郁殊的身上全是水，抓着浴缸邊沿時她敏銳地發現手掌的摩擦力不如進浴缸的時候。

她有些慌張，好不容易洗完了澡，她不敢冒一絲滑倒的風險。

“顧幀！”

她敏銳地聽見了顧幀的腳步聲，郁殊連忙開口：“背對着我，閉眼睛。”

顧幀的腳步頓了頓，轉了身，後退着走進浴室。

郁殊趴在浴缸邊沿，探出頭看顧幀，看見他的雙腿時，郁殊喊了“停！”

顧幀閉着雙眼，濃郁的蜜桃氣味充斥着他的鼻尖，又香又甜。

郁殊的手很小，她的雙手攥着他的左臂，慢慢向上攀附。

他聽見了嘩啦啦的水聲，是郁殊從水裏起身帶動的聲音，她的一只手已經攀附到他的肩膀上。

霸道的蜜桃氣味籠罩着他，顧幀的喉結上下滾動，他明明閉着眼睛，但是腦海裏總是浮現了許多不該浮現的畫面。

郁殊還是用的老辦法，坐在浴缸邊沿轉動自己的方向，左腿穿上拖鞋後，郁殊抓着顧幀站起身。

她環顧着四周的東西，浴巾在浴室櫃的頂上，她剛剛那沐浴球的時候忘記拿了。

她現在渾身水漬，試圖扶着顧幀跳到浴室櫃前。

顧幀感受到了她的動作，聲音低啞：“你要乾嘛？”

郁殊看着浴室櫃遙遠的距離：“想拿浴巾，剛才忘記了。”

顧幀微微蹙眉，他還記得浴室的布局，以郁殊的位置，拿到浴巾幾乎是難上加難。

他提出解決方法：“你扶着浴缸，我去拿吧。”

也只能這樣。

郁殊其實挺相信顧幀的人品，但還是故意警告道：“你只許背對着我。”

顧幀頓了頓，嗓音更啞了一些：“嗯，你扶好了，我睜開眼睛。”

郁殊一手扶着浴缸，微微彎了腰，另一只手百無聊賴地撥動着浴缸裏還沒放掉的洗澡水。

顧幀走到了浴室櫃前，頂部的框裏放着一沓全新的浴巾，他看着不同的顏色，想着鼻尖的氣味，特意選了一塊粉色的浴巾。

他将浴巾拿在手裏，将竹籃筐放回浴室櫃頂。一低頭，他看見了浴室櫃鏡子裏的自己。

他的耳朵粉紅，以及他身後的浴缸邊上，微微彎腰的一抹白皙。

白裏透粉，像成熟的水蜜桃。

他下意識避開了視線，看見鏡子裏的自己喉結滾動。

顧幀渾身緊繃，他緊緊攥着粉紅色的浴巾，平複自己的呼吸。

郁殊等了許久，有些不耐煩：“顧幀，快點呀。”

顧幀這才如夢初醒，後退着幾步，沉默地回到浴缸旁邊，他想到剛才的自己。

郁殊的腿還受着傷，他的腦子裏卻全是不該想象的畫面。

顧幀第一次覺得，自己似乎是個禽獸。

他将拿着浴巾的右手伸朝後方，掩耳盜鈴般開口：“我閉眼睛了。”

結果一閉上眼，那帶着香氣的蜜桃盤旋在他的腦海中，顧幀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麽叫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