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1/2）

出院

郁殊用沒輸液的右手接過顧幀削的蘋果，她下意識看了一眼垃圾桶裏的蘋果皮，薄厚不一。

她手上的蘋果白淨，但是能看見明顯的坑坑窪窪，顧幀肯定是第一次削蘋果，整個蘋果都透露着新手的感覺。

郁殊不敢看顧幀的眼神，将蘋果喂到嘴邊，輕輕地咬了一口。

蘋果很清甜，沒有一點澀味。

她幾口吃了半個，感覺有些吃不下了，她把蘋果放在手上，偷偷地看了一眼顧幀。

偷看的眼神被顧幀抓到，顧幀挑眉：“吃不掉了？”

“嗯。”郁殊的語氣有些心虛，顧幀第一次削蘋果，她不吃完，似乎有些辜負了他的心意。

顧幀朝着她走過來，從她手裏接過蘋果：“吃不下就別吃了。”

郁殊低下頭：“好。”

她下意識搓了搓沾了蘋果汁的手指，黏糊糊的。

她将右手懸空到病床外面，手心朝下，等顧幀走了，她叫周菊幫忙擦一擦。

顧幀将剩下一半的蘋果扔到床尾的垃圾桶裏，走進衛生間，洗了手。

郁殊視線跟随着顧幀，看着他洗完手，然後走到病床右邊。

她有些疑惑，床頭上有顧幀的東西？

然後她看見顧幀從床頭的櫃子上拿起一包濕巾，抽了兩張後，将濕巾的蓋子蓋上。

郁殊摸不清楚他想乾什麽，不回家在這擦桌子？

結果她垂在病床外的右手被輕輕擡起，冰涼的濕巾蓋在她的手背。

顧幀拿着其中一張濕巾，仔仔細細地擦着她有些黏糊的手指。

郁殊的身體比她的腦子先一步做出反應。

輸液的左手緊緊攥住了床單，因為她的用力，左手背傳來了隐約的疼痛，她又連忙将手掌伸直，只用左手食指摩挲着藍色的床單。

郁殊覺得她的右手好像不是自己的了，她每一個手指，都能感受到隔着濕巾的顧幀手指的溫度。

他擦拭的力度很溫柔，郁殊覺得自己病號服下的皮膚漸漸發熱。

第一張濕巾離開了她的手指，郁殊以為顧幀擦完了，剛想收回手，顧幀輕輕地将她中指上的鑽戒褪下，用另外一張濕巾，仔細擦了她的中指。

郁殊這時候才發現，她的中指已經習慣了鑽戒的存在，貿然摘下，居然還有些空空蕩蕩的。

她下意識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視線不經意間掃過顧幀。

郁殊看見了顧幀專注的眼神，她第一次覺得，顧幀的眼神居然那麽炙熱，似乎要把她的手指燒壞。

她的大腦有些暈了，腦震蕩本就才恢複不久，她本就不該多用腦的。

郁殊只敢看着自己的輸液瓶，瓶子裏的點滴一滴一滴地快速落下，就像她此刻跳動不停的心。

中指上的戒指被緩緩戴上，郁殊突然想起了訂婚那天。

在布置精致的訂婚宴上，她穿着漂亮精致的白色長裙，顧幀同樣給她戴上訂婚戒指。

但是當時的她知道一切都是走流程，郁殊毫無波瀾，只想着趕快揭露身份，然後離開小說劇情。

但是現在，她躺在布置簡單的單人病房裏，穿着松松垮垮的藍白條紋病號服，右手中指被套上了同一枚鑽戒。

顧幀将她戴着戒指的右手溫柔地放到病床上，郁殊将手指蜷縮在一起，只覺得好像有事情超出了她的控制。

她的眼珠子已經不知道該看哪裏，直到顧幀出聲：“我先走了，明天再來看你。”

郁殊這才剛看向病房門口，她的視線略過顧幀的臉，看向了他的手指。

她又想起透過濕巾時，感受到的顧幀手指的溫度，郁殊連忙避開眼神：“好。”

确定顧幀走出房門，郁殊将整個背部都埋進靠枕裏，她的心好亂。

周菊走到病床邊順手整理了一下右邊的床頭櫃，看到那包濕巾，周菊打趣道：“郁小姐，之前你還說豪門複雜，我看您和顧先生就很恩愛啊，若不是你們倆樣貌出衆，你們倆的相處方式就像平常的普通夫妻。”

郁殊輕咳了一聲：“周姨，你別胡說了，我和顧幀，怎麽可能和普通夫妻一樣？”

兩人是聯姻，都沒有感情的。

周菊直接坐到她身邊，語氣鄭重：“您別不信，我做護工這麽多年，照顧的人也有成百上千了，我見過不少夫妻，有恩愛的，也有在病床面前翻臉的……”

“像顧先生這種在病床面前還能這麽仔細照顧妻子的，在普通夫妻裏，也是極為恩愛的。”

郁殊的臉越來越紅，她甚至懷疑周菊是不是看出她的害羞，故意說這些話逗她，她語氣緩慢，一字一字出聲，不僅是告訴周菊，也是告訴自己：“我和顧幀，只是聯姻。”

周菊聽到這話，有些震驚，轉而露出了更大的笑容：“先婚後愛？”

郁殊差點被嗆到：“周姨，你去哪裏學的詞啊？”

周菊有些不好意思地低頭：“我下班後，就愛看着言情小說。”

郁殊卻是沉浸在“先婚後愛”四個字裏。

她想起今天自己異常的反應，郁殊沉默許久，心不甘情不願地承認，自己似乎對顧幀有些不太一樣。

動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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