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3 章(1/2)
第 83 章
沈宴行整個人浸泡在冷水中,閉着眼睛腦海裏卻揮之不去不久前嘉樂公主的那句:“哪個女子會喜歡一個幾次三番欺騙她的人?虧人家是個好性情的,若是換了我,被別人這樣戲耍,定是毫不留情先捅上一刀讓他長長教訓。”
她會讨厭自己,厭惡自己,恨自己。一想到這個可能,沈宴行心髒像是被狠狠攥住,窒息感漫上喉間,苦澀堆積在胸膛,似要将他整個人淹沒。
沈宴行再次出門時,面上依舊是無甚表情,但是周身散發的冷意似乎要将人凍傷。
世子怎麽洗漱後心情更加不妙了,是他們沒有伺候好嗎?周圍的奴仆緊張地咽了口口水,心虛地往後退了退。
沈宴行沒理會他們,徑直朝主院走去。
剛邁進主院,一道身穿重紫華服的婦人就朝他撲來,嘴上誇張地喚着:“我的兒!你可算回來了!”
“嗚嗚嗚,我兒命苦,和娘分隔兩地數十載。”蘇夫人本想抱住緊緊抱住兒子好好哭一場,但是看到他冷着臉無動于衷的樣子,終究沒敢抱上去,改而捶打起一旁的沈國公,“都怪你爹這個棒槌!非要你小小年紀就替他陪老人膝下行孝,害我們母子相隔,我看他就是個孫子,何不如自己去行那狗屁的孝!”
沈國公是名武将,身材魁梧,被妻子打了也不痛不癢,反而爽朗地笑了起來,砰砰給了兒子幾拳,高興道:“好小子,聽三皇子說你這次可是立了大功,一會咱們父子倆好好喝幾杯。”
“喝喝喝!整天就知道喝酒,除了喝酒你還會什麽?這麽久沒見,也不知道關心一下兒子,就知道在那裏傻樂!”蘇靜文恨鐵不成鋼地又猛捶了幾下沈國公。
講完才發現自己忘記哭了,連忙用帕子捂住臉打算繼續哭上幾聲。
沈宴行看着她拿帕子擦拭不存在的淚水,無奈地嘆了口氣,“母親不必如此,我從未因為此事怨過你和父親,祖父祖母對我也很好。”
被他毫不留情面地一語道破隐晦的小心思,蘇靜文不知所措,只好收起哭聲尴尬地笑了笑。
“我就說咱兒子不是這般多心的人吧!”沈國公神經大條到根本沒有察覺到尴尬,還在那咧着嘴道:“你整天擔心來擔心去,都是亂操心。”
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人往裏面帶,一邊又道:“等會我讓你娘叫上你兩個弟弟妹妹,咱們一家人晚上好好聚一聚。”
留下蘇靜文在身後剜了他一眼又一眼。
沈宴行被他們吵得頭疼不已,聽父親這麽講,雖不是很想參與,卻還是點頭應了下來。
沈國公府的所有人,于他而言與陌生人無異,無論是名義上的父親母親,還是那兩個自小就未曾見過一面的弟弟妹妹。
他只是遵循已故的祖父母意思,好好和他們相處,若是實在難以和睦相處,即使只是維持表面上的平和也夠了。
離晚膳還有些時辰,沈國公夫妻倆拉着他寒暄問暖起來,只是雖為父母,他們實際上卻也并不了解這個孩子,不是不想關心,而是以往從晉陽送來的信件多是講老國公和老夫人,很少提及到他。
現在看他态度也頗為冷淡,兩人面上樂呵呵的,心裏卻無措得很,左右也不知該尋個什麽話茬來講。
正好蘇靜文想到兒子之前送回來的信件,那次罕見的在信中提及到了與他自己相關的事情。她眼睛一亮,自認為找到了一個好的話頭,遂笑着道:“上次提起的那位姑娘不知是哪家閨秀?既然已經到了談婚論嫁這一步,我們作為長輩可不好不出面,不如找個機會約上對方父母,我們兩家先見上一面,有些事情你們小輩不好商量,可就需要我們先談一談。”
誰知她不說還好,這話一說出口,沈宴行面色更加冰冷,眼神都黯淡了起來。她雖不明白為何會這樣,卻也知道自己說錯話了,連忙就要打岔将話茬一筆帶過。
可偏偏沈益是個沒眼力見的,眼見自己能插得上話,也不管別人如何想,就興沖沖地講道:“為父看完那封信就派人打聽了那位林姑娘的父親,當時遠遠看上一眼只覺得是個尋常文官,前幾日在殿延親眼見他劾奏王铉那老賊,罵得那叫一個痛快!倒是和京中那些裝模作樣的文官不同,都說虎父無犬女,那位林姑娘定然也是極好的。”
蘇文靜背對着兒子,朝着丈夫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手上也毫不留情地擰着他手臂轉了一圈。
心裏止不住罵道:只知道舞刀弄槍的莽夫!
只可惜沈益皮糙肉厚,根本沒理解她的暗示,反而笑呵呵地問她:“ 夫人眼睛這是怎麽了?可是不舒服?”
又惹得她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
沈宴行沒心思關注他們二人唱的什麽戲,只是一想到林清意,心就止不住往下沉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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