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6 章(1/2)
第 76 章
周氏倉皇擡頭就見不知何時周圍圍了一圈士卒,站在最前方的那人身着烏錘細鱗輕甲,整體多為黑色,只有胸邊緣有一圈鎏銅鑲邊,腰挂橫刀,居高臨下地俯視着她。
周圍數盞灰紗竹骨燈籠将這一片天地照得通明。
她撐起上半身試圖去尋找剛剛要來索命的“惡鬼”,可是那道身影如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消散了。
周氏狼狽地爬起來,腿腳酸軟幾次差些摔下去,但卻固執地朝着同武将站在一起的兒子那裏撲去。
她渾身刺疼,心中也驚懼不已,剛從如此劫難中逃生,此刻什麽都顧不得了,口中語無倫次地道:“是楊靜嬌!她知道了...她要來索我的命!是她!一定是她!”
孟修然神色緊繃,眼皮自然低垂,掩藏了深埋眼底的一切情緒,揮了揮手示意周圍的仆從将人帶下去,“将老夫人帶回去安置好,再去請大夫來好好看看。”
“諾。”不知從何處走出兩個丫鬟,一左一右攙扶着周氏快步離開了。
即便如此,她驚恐的叫聲依舊傳入衆人耳中,“是我害的你,你要報複就報複在我身上,不要傷害我的兒!”
一旁目睹了全程的金吾衛中郎将——徐聞澤似笑非笑道:“雖不知到底發生了何事,但老夫人的确是一片拳拳愛子之心,孟大人,不對,現在應當稱呼你一聲孟侯爺更為恰當,真是令人羨之。”
面對他這般夾槍帶棒的稱贊,孟修然依舊面色不變,不僅如此還非常有禮地帶着些歉意道:“勞煩徐大人跑這一趟,家母自從家父去世後就患上了這失心瘋的毛病,讓你見笑了。”
“哦?我竟從未聽聞此事,可曾找大夫看過?”徐聞澤挑了挑眉疑惑道。
“唉!”孟修然苦笑一聲道:“自是請了大夫瞧過的,但是這病只可慢慢養着,難以根治。平日裏只得多看顧着些,盡量少受些刺激。”
“竟是如此!”徐聞澤跟着嘆了口氣,“想來是最近外界紛紛擾擾的消息刺激到老夫人了,怪不得今日鬧出這麽大動靜來,我帶着兄弟們在外巡查還以為是哪個不長眼的小賊闖進了你這永安侯府呢。”
他幾次三番挑釁,即使穩重如孟修然也不由得放沉了呼吸,過了幾息,像是安撫住心中煩躁的情緒,孟修然帶着些笑意開口道:“勞煩徐大人帶着大家跑這一趟了,若不嫌棄請移步前院,孟某請諸位喝杯熱茶。”
只看他說的這番話,讓人忍不住懷疑外面四起的傳言可信度,眼前這人依舊是從前那位從容有禮、懷瑾握瑜的孟大人。
徐聞澤揮了揮手不為所動,拒絕了他的邀約,“秉公行事罷了,哪裏值得這般大費周章。”
說完帶着身後數十位金吾衛離開了永安侯府。
孟修然自然要親自将人送出去。
永安侯府外,徐聞澤站在一衆持刀的金吾衛面前,臉上是一貫的散漫,他手扶着挂在腰間的橫刀,似是才反應過來一般道:“方才在府裏聽老夫人似在喊着誰的名字,只覺得熟悉,這一路走來倒是真讓我想起來了。”
他直勾勾地盯着孟修然瞧,俊俏的面容在忽明忽暗的燈籠下晦暗不明起來,帶着些暗含的深意,他一字一句繼續講道:“老夫人口中的楊靜嬌可不就是孟侯爺你之前的那位夫人嗎?難不成和京中衆人所言一般,她的死是另有玄機”
這般直晃晃地詢問,只要不是腦子有問題的人定是不會承認的,所以他這番話明顯不是為了得到一個真相,只不過是借此機會羞辱挑釁對方一二。
面對幾次三番的譏諷,孟修然也低沉了臉色,這位向來溫潤如玉的永安侯罕見地打斷了他未說完的話,“徐大人慎言。”
“家母待靜嬌如親女兒一般疼愛,自她因病亡故後更是常常夜不能寐以至于數次病倒在床。更何況她是我的母親,也是徐大人的長輩,稱得上一聲‘伯母’,徐大人怎可在我面前這般惡意揣度于她。”
徐聞澤見他這般義正言辭的模樣,心中只覺得好笑,當真是個“孝子”,為了自己的名聲,居然不惜将所有惡名都推到親娘身上。
徐聞澤勾唇意義不明地哼笑了一聲,不再多談,只敷衍地颔首,随後轉身帶着隊伍離開了。
本以為會是一個有意思的對手,卻沒想到竟是這般的淺薄不堪。
徐聞澤搖了搖頭,看來是自己高估他了。
待離得遠了,一旁的左郎将幾步跟上前來,神秘兮兮道:“大人今日特意親自帶隊就是為了看方才那出戲?”
徐聞澤瞥了他一眼,“在你眼裏我就這麽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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