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 章(2/2)
一夜好眠,林清意第二天起床,推開窗戶一瞧,外面竟然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
桃兒和竹影應該是還未起來,小院裏靜悄悄的,只有雨水落在瓦石檐角的滴答聲。
天色霧蒙蒙的,林清意兀自站在窗前賞了會雨,餘光卻偶然瞟到牆角處,這才驚覺一身灰色勁裝的無問不知何時停駐在漫天細雨中。
她連忙将人喊進來,拿過衣桁上的巾帻,替無問将臉上的雨水擦拭掉,關心道:“什麽時候過來的?渾身都濕透了,為何不直接進來避一避。”
無問面無表情道:“剛到。”
眼見着對方腳底下慢慢沾染了一片濕痕,林清意哪裏還信她的話,無奈道:“若是沒有急事,不如先在這兒沐浴換身乾淨衣裳吧。”
“不用,不過是淋了些雨罷了。”無問眼睛黑沉沉的,很漂亮,像是某種天然形成的玉石,只是眼睛的主人總是冷漠至極,親手将這顆寶石蒙上了一層不透光的紗絹。
她這般不在意,林清意也沒辦法,只好執壺倒了杯溫水遞過去,雖聊勝于無,但也能略微幫她驅散一些寒意了。
無問本想拒絕,奈何頂不住林清意譴責的眼神,到底還是接受了這份好意。
待無問喝完杯中的水,林清意這才滿意,也不繼續為難她,轉而問起正事來,“這麽一大早過來,是發生何事了嗎?”
“袁家和永安侯府依舊不肯松口,幾番協商不成,現在鬧得正僵。”無問一板一眼講道,語氣沒有絲毫起伏漣漪。
林清意倒是習慣了她這般冷淡,對此不甚在意,坐在桌前将她傳達的信息和之前得到的消息串聯在一起,腦海中開始思索起解決的辦法。
此事若要做成,必定要越快越好,現在有其他勢力在其中插手攪合,永安侯府一時半會反應不過來,她們才好全身而退,若是等孟修然解決了眼前的困境,以那人的心胸和氣度,她們想要就沒這麽容易了,只怕不死也要脫層皮。
袁韶婉很是聰慧,所以一開始就直接以袁家的名義遞上了一紙和離書,在袁家和永安侯府都不知情的情況下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事前,她連母親都未告知,因為她明白,若是不将事情的真相告知母親,以母親的性子,只怕也只會勸她忍一忍。
畢竟在她們母女以往幾十年的觀念裏,誰家女兒、哪家夫人不是這樣過來的呢?小心翼翼的在深宅大院裏生存,嫁人不過是換了個地方仰人鼻息過活。
也是因為以往在袁家的日子太過艱難,所以剛踏入永安侯府的時候,袁韶婉是真的以為自己遇到一個好的歸宿,能和孟修然攜手幸福平淡地過完後半生。
那時候她時常覺得一切美好的像一場夢。
沒想到後來夢真的醒了,她狼狽地從夢境中跌落,差些再也攀爬不起來。
若不是恰好那時正好懷有身孕,舍不得這個與她血肉相連的孩子,又有林清意在背後支持,袁韶婉大抵真的要放棄求生,任由永安侯府的人随意磋磨了。
現在雖然因為和離一事鬧得很不愉快,但是好在有母親和好友全心全意的支持和理解。這一次,她要将以往夢寐以求的美夢親手撕碎。
她這個決定,袁家和永安侯府當然不會答應。
兩家雖各處皆不相同,在對待袁韶婉母女時的态度卻是如出一轍:将她們當做可有可無的小玩意,必要時可以拿去換取利益,不想要時也可以毫不留情得随手丢棄,但若是某一天這個小玩意突然跳起來大聲嚷嚷着要脫離掌控,他們仍會感到惱怒,只覺得自己受到了挑釁,顏面盡失。
身處高位的人就是這般不講道理,他們可以随意厭棄你、傷害你,甚至毫不留情地決定你的生死,但是你不能做出任何一點有違他們希望的舉動。
若是袁韶婉還要在後宅讨生活,定是要遵守這種可笑的規則,可是她下定決心要脫離出來,現在最是無所顧忌,直接對着兩家聲稱因意外腹中胎兒未曾保住,無顏回侯府面對丈夫和婆婆,自請和離。
她住在繡衣巷,只有一兩個親近之人知道她的住處,永安侯府和袁家連她人都見不到,還不是她說什麽就算什麽了?
侯府不知是不是礙于臉面,雖然一直沒有松口,卻也至今沒有人找上門來,袁家則将矛頭直指袁母,逼迫着她趕快去勸阻袁韶婉,讓她不要繼續胡鬧了。
事情就像無問說的那般,這件事就這樣僵持住了。
林清意思來想去,覺得事情關鍵還是在永安侯府,若是孟修然鐵了心要和離或者休妻,袁家也無可奈何,所以重點必然也要放在孟修然身上。
她踱步思忖,在這方面自己能力和所掌握權勢的都太少太少......
思慮間隙偶然瞥見無問伫立在旁,身姿高挑勁瘦,從側面看過去很像一個人,腦海中頓時閃過一個絕妙的想法。
她疾步上前拉住無問的手,問道:“若是讓你去永安侯府,可能避開侍衛仆從做到來去自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