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0 章(1/2)
第 70 章
可是話剛說出,林清意又覺得自己冒失了,也許不該講這麽一句來安慰人的,畢竟她還不清楚袁韶婉現在對這個孩子的是懷有何種的心情與想法。
若說還未發覺永安侯府的異樣之前,袁韶婉對這個突如其來的小生命是懷抱着期待與欣喜的,那在看清孟修然真面目的現在,又是帶着怎樣的複雜情緒,是喜愛還是厭惡,她就不得而知了。
無論哪種,她其實都能理解并且支持。
雖說其他人做的惡,不該牽扯到這個無辜尚且未成形的胎兒,但是袁韶婉作為更加無辜的受害者,有權決定是否斬斷這一切的粘連和因果。
或者直白一點來講,比起其他人和事,她更加重視面前懷裏的這個淚眼婆娑、泣不成聲的姑娘。
好在袁韶婉并沒有因為她這番話而産生其它負面情感,被這般打趣反倒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好歹止住了淚,她胡亂用手擦拭了下淚珠,抓着林清意的袖子道:“外面風大,咱們進屋去吧。”
林清意自無不可,兩人并肩進了室內。
曼兒一早準備好了熱茶果脯,等二人落座後又奉上在溫水中浸泡過的帕子,做完這一切後這才默然無聲退了出去。
這帕子本是淨手用的,可林清意手心還裹着一層細帛,左右用不到就随意擱置在茶案上了。
袁韶婉緩過了剛剛那股悲傷勁頭,從容了不少。可是她眼神一直未從林清意身上離開,一開始因為心緒激蕩不寧沒注意到這處,現在鎮定下來,自然發覺了不對。
“你受傷了?”她緊鎖着眉頭,伸手想要去觸摸林清意的手背,卻又怕自己失了力道弄疼了她,不敢真的去觸碰,只得急切問道:“為何會受傷,可嚴重?怎麽從未在信中聽你提起過?!”
袁韶婉急切不已,仿佛是這是一件天大的事。
見她這般模樣,林清意頓時動容不已,心生暖意,面上便不自覺流露出幾分笑模樣。
她将手掌向上虛虛抓握了幾下,以示自己并無大礙,“本就傷的不深,如今也快好全了,未提前告知也是怕信中三言兩語講不清楚,徒惹你擔心。”
袁韶婉聞言卻并未立即放心,而是将伸到面前的那只手握住,細細觀察了片刻,甚至還将掌心細帛拆開,瞧見掌心已然愈合的傷口,确定真如她所說的傷口已然痊愈,這才徹底放松下來。
她用指腹輕柔地點了點林清意掌心新長出的粉色皮肉,滿目心疼。雖已不見未愈合時鮮血淋漓的樣子,但通過幾乎橫貫整個掌心的紋路,依舊能窺得當初這處傷的多深多痛。
她動作太過輕柔,輕觸過本就因為傷口長合而泛着癢意的手中,令林清意忍不住想縮回手來。
“別亂動,我幫你包紮回去。”袁韶婉沖她搖了搖頭,将剛剛解開的細帛按照原樣重新綁回去了。
林清意瞧她興致不高,怕她獨自傷懷,于是出聲打趣道:“我觀你這包紮手法,可比外面坐館的大夫還要厲害些呢。”
袁韶婉将手中的細帛系了個漂亮的結,沒有擡頭語氣裏卻帶了些笑意回道:“哪裏比得上人家,不過是小時候頑皮,經常受傷,處理的次數多了也就熟練了。”
“嗳?”林清意沒想到竟是這個緣由,她是真的很意外,“真的假的?莫不是诓騙我?”。
“噗—”袁韶婉被她這副瞳孔瞪圓的詫異樣子逗趣到了,沒忍住笑出聲來,手上動作卻沒有停止,用溫熱的帕子慢條斯理地替她擦拭手指,“我無故诓騙你作甚。”
“可真是一點都看不出來,我還當你自小就是如此文靜淑雅。”林清意用空出來的一只手托腮,感嘆道。
從徐府初遇到如今,兩人也算經歷了種種,有好有壞,同悲喜共患難,袁韶婉人前展露出來的似乎都是這般安靜溫和的樣子,一時很難讓人将“頑皮”兩個字和她聯系起來。
袁韶婉将快要冷掉的茶水拿開,挽袖替她斟茶,動作娴雅沉穩和話中的內容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我家中的情況想來你也有所耳聞。那時畢竟年歲還小,不懂得收斂脾氣,母親在家中的日子雖也不好過,卻将我保護得很好,所以但凡受到些許委屈都要鬧騰起來。”
“後來鬧騰的多了,卻發現這法子并不管用,根本無人在意我的反應,素日裏的刁難和苛責并不會因此少半分。”講到這裏袁韶婉苦笑了一下,“現在想想到底是小孩子,想得雖多,懂得卻少,我那幾次三番的折騰,在讓他們眼裏恐怕還不如亮爪子的貍奴來得危險。”
就像對方知道她受傷會焦急于心一樣,林清意聽她故作無謂地講述過往,也會感同身受,嗓子中像是堵着一團棉花,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沾着水後濕漉漉的,連帶着人一起直直往下墜。
她喏了喏唇,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安慰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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