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章(2/2)
從袁韶婉的經歷往前推測,大概就能猜出前世她為何會被孟修然挑中,楊父在朝中官職雖不算很高,卻背靠文官集團,只要勾搭上他,自然也能順勢搭上這艘巨輪,而楊靜嬌在家中不受重視,好拿捏,兩方狼狽為奸一拍即合将她當成合作的贈品一般送進了永安侯府。
而她當時卻還以為這樁好婚事是自己主動謀劃才得來的,躊躇壯志的打算在永安侯府大展拳腳,替自己掙得一個好前程。
她早就被這些人定好了死期,現在回首再看,當初所有的謀劃與努力都成了笑話。
林清意也只是替前世的自己感嘆了一句,她當時是很天真,但這不是這些人随随便便就結束她生命的理由和借口。
罪魁禍首是高高在上、不拿女子當人看的楊華和孟修然。
這才兩人才是真的又毒又蠢。
林清意冷笑了一聲,特別是那個道貌岸然喜歡裝相的孟修然,為了權勢地位當鴨她可以理解,但是自己做鴨還嫌棄被算計的女子配不上他,動辄害人性命,連親生骨肉都容不下,非要用無辜之人的血肉替他鋪路。
面對這種人她雖忍不住在心中咒罵唾棄幾句,卻沒忘記現在最要緊的是袁韶婉,身處這般狼窩虎xue,即使袁韶婉有心提防,也抵不過這阖府上下處心積慮的謀害。
她要想辦法盡快将袁韶婉從永安侯府接出來。
林清意想了想,拿過一旁架子上的筆洋洋灑灑寫了一封信,等紙上的墨跡乾透了,她才裝進信封中,可是拿着這封還未寄出去的信,她心中又開始犯難了。
這信若是就這樣送過去,不知道能否安然送到對方手中。
只怕會很難,她搖了搖頭,沒有選擇讓人直接将信讓送到永安侯府,而是将之暫且擱置在妝奁旁,并不擔心被其他人瞧了去。
桃兒和竹影雖然與她相處較為随意,但是行事卻很守規矩,像是這些私人書信即使放在面前也不會多看一眼。
鳶兒更是若無其他要緊事,都不會朝這裏多看一眼。
林清意換了身衣裳,前去陪同父親母親吃了晚膳,不知道今兒早晨沈行和他們聊了些什麽,飯桌上林父不再是前幾日那般愁雲滿身,抑郁不已的樣子,罕見的放松下來了。
一家四口和睦地吃完了晚食,林清意便牽着弟弟去看望大哥。
實際上她應該當天就去看望卧病在床的林至承的,不過由于對方傷的位置比較尴尬,她就沒有冒然前去,不然也是平添麻煩。今日晚飯前她早早派人去傳了話,提前說一聲會晚些時候去看望,也好讓大哥有所準備。
至于帶上林景識,則是發現這小孩子還是放心不下自家大哥,而且總擔心他若是過去會耽誤大哥養病,所以即使內心再擔心不過卻一直乖乖的不曾上前打擾。
林清意看不得他小小一個人兒就這麽愁眉苦臉的,索性就順手将人一起牽上了。
因為是提前打過招呼,所以林至承面上還算坦然,雖然躺在床榻上會見妹妹和弟弟确實令向來恪守禮數的他有些許不自在,但瞧見他們臉上的擔憂,心底那絲不自在便也瞬間煙消雲散了。
他側過臉來摸了摸林景識的腦袋,玩笑道:“怎麽皺着一張臉,見到大哥不高興?”
林景識急忙搖頭解釋:“沒有不高興!景識只是擔心兄長不舒服。”
他小心的瞄了一眼被薄毯蓋住的腰背處,緊張地小聲問道:“是不是很痛啊?”
毛茸茸的腦袋在林至承手中蹭來蹭去,令他久違的感到些許放松,手指偷偷用力摩挲了一下,不動聲色地吸了口弟弟面上卻一本正經地寬慰道:“沒事,只是一些皮外傷,等休養兩日傷口好了,到時候就能帶你去城郊跑馬了。”
林景識雖然知道父親兄長被關進大牢裏,大哥還負傷而歸,但是他到底太小,不知道刑部那種地方但凡動用手段行刑豈會輕易糊弄下去,訊囚杖幾棍下去就能将人打的皮開肉綻,動手之人若是有心下狠手,數十杖下去就能将人打的半死。
若不是要留着林至承一條命用來逼迫林父松口,想來他如今也不能這麽安然地躺在這裏說這些安慰人的話了。
只怕早就和其他人一般化做刑部牢獄中一抹無辜冤魂了。
林景識不明白其中的兇險,大哥說什麽他信什麽,懵懵懂懂地點頭:“兄長還是要好好養傷,不然父親與母親會擔心的。”
頓了頓,他一本正經的又補充道:“我也會很擔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