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2/2)
鼻尖傳來熟悉的柰花香露的清香,桃兒先是将香露均勻細致的塗抹在發絲,随後換上新的乾燥绡帕一點點的按壓,這是件細致的活計,以往桃兒手上動作不停,嘴上也絮絮叨叨講個不停,時間倒容易打發過去。
可是今天經過說錯話這一遭,桃兒此時實在不敢在多說話,生怕小姐逮着她要細細詢問以往的事情,只悶頭揉按手中的發絲,不敢多言,甚至不敢擡頭多看一眼躺在躺椅上的小姐。
林清意本就沒想為難她們,尤其是看到她們誠惶誠恐的樣子,更是沒打算抓着她們細問,先不說這種事情她們作為下人能不能知道真正的內情,就是她現在心裏也還在猶豫該不該主動去探究個明白。
其實第一次夢醒後,她就已經說服自己,昔日過往和她又有什麽關系呢?她不過是借着這副軀殼重返人間一趟,幸運的遇到了和睦有愛的家人,往事種種皆成過往,而她只要确定現在以及未來就可以了。
可是誰知道這夢像是纏上她了一般,夢境一次比一次真實,畫面一次比一次詭異,讓她沒辦法繼續逃避下去。
既然逃是逃脫不了,那還不如主動去探尋出個究竟,指不定搞清楚後就不會再夢到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了。
至于是夢,還是被遺忘的記憶,其實她心裏也是隐隐有所猜測......
“林小姐。”鳶兒不知何時走到躺椅旁,神情似乎有些猶豫,她糾結了半天,才将手中的幾封信遞過去,“這是這幾天永安侯府的袁夫人派人送過來的信。”
袁韶婉的信?
林清意伸手接過按幾張信紙,果然就見上面題有“林清意親啓”這幾個熟悉的字眼,袁韶婉擅長簪花小楷,字跡清雅流暢,穆若清風,又因為喜愛蘭花所以信箋上隐有蘭花的幽香飄散開來。
自從對方有孕的事情在徐府被迫提前表露而出,之後袁韶婉就回到永安侯府安心養胎,她們兩人便都是靠着書信來往溝通交流,父兄出事後林清意着急四處尋求對策,這件事情也就被她抛之腦後了。
本以為對方會因為這件事對她有所疏遠,現在想來倒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手中摩挲着信箋,正想着打開看一看,就聽到院門外傳來幾聲腳步聲,她循聲望去,就見馮雲滿臉焦急的領着立夏和霜降走進了院子。
她正要起身,已經近前的馮雲趕緊制止了她,“別動,快讓娘好好瞧瞧。”
“我坐起身來讓您好好瞧瞧。”面對母親林清意語氣都不自覺軟了三分。
鳶兒從主屋搬來一張軟綢椅就靜悄悄退下了。
馮雲坐在椅子上,伸手輕輕撫摸林清意消瘦的臉頰,滿臉的憐惜與心疼,“不過是兩日不見怎麽瘦了這麽多。”
林清意用臉蹭了蹭她的手,滿臉狡黠道:“都怪娘親平日裏對我太好了,吃慣了家中合乎口味的飯食,乍一接觸外面的東西,又覺得不好吃又吃不慣,可不是餓瘦了。”
仿佛今個兒一大早差點吃撐了的那個人不是自己一般。
馮雲看向她纏着細帛的手掌,更是心疼的不行,眼眶逐漸濕潤,轉眼又見她這番逗趣的樣子,頓時哭笑不得,連疊聲應下,“好,娘已經安排廚房做上你喜歡吃的糖醋魚和粉蒸荷葉雞,你父親和大哥也回來了,正好今晚咱們一家好好聚一聚。”
林清意伸手替母親揩了揩眼角的淚珠,聽到提起父兄二人,臉上笑意有所收斂,“爹和大哥還好嗎?”
雖具體事宜已經從信達那裏聽了個大概,但是她心裏仍是止不住替他們憂心。
馮雲将她右手放在自己的掌心,小心的打量着,可是傷口包紮的很是嚴實,光從外面看卻是瞧不出來裏面的光景,她忍不住嘆了口氣,“你大哥現在傷口還沒有好全,還只能卧床養着,好在沒有傷到內髒骨頭,不然只怕沒死也要丢掉半條命。”
她面對女兒時向來溫柔寵溺,想将這世界上所有龌龊的,污濁的事物全部都替女兒阻隔開來。
可這次她控制不住的将深埋心底的負面情緒釋放了出來,語氣中帶着自己都沒察覺的憤恨。
面對這飛來橫禍怎麽能不恨呢?
可是她又能恨誰?
是恨無故攀咬的馬強,還是想要屈打成招就施以酷刑的李仁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