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2/2）

其餘人立刻擔心地圍了上去，只有小藥童先是搖頭後是嘆氣。

竹影因為端藥離得最近，立刻拿起手帕給她擦拭，“小姐您沒事吧？”

林至承接過她手中的藥碗，低頭嗅了嗅，只能聞到一股厚重的苦味，其餘卻聞不出來，于是他問道：“這藥有問題？”

林清意接過竹影手中的帕子後，将自己擦拭乾淨，聞言擺了擺手，“我沒事，這藥應當也沒問題，就是太苦了。”

“當然會很苦啊。”小藥童搖頭晃腦地嘟囔着。

其他人沒有注意到，反而是林清意見到她這樣子，招招手将她喚至身旁，蹲下來摸了摸小姑娘的發髻，溫聲問道：“你是有話要和我講嗎。”

小姑娘煞有其事的點頭道：“當然啦，我其實想提醒你，這裏面加了黃連、苦參、黃柏、連翹，都是些清熱安眠靜心的藥材呢。”

說到這裏她歪頭偷偷瞧了屋裏一眼，沒看到人影，這才小聲說：“你是不是惹他生氣了？這些都是特別苦的藥材呢。”

“哎！”她小大人一般嘆了口氣，“他可記仇啦！”

幾句童言稚語，引得衆人相顧無言。

林清意忍不住捏了捏她肉嘟嘟的小臉一把，“所以這藥不能喝？”

“不是啊。”小姑娘掙紮着躲開她的手，往旁邊挪了挪，“裴先生雖然很愛生氣，但是他從來不騙人的，這藥能喝，就是有些苦啦。”

“小花！”

還不等她細問，屋內傳來裴文謙的呼喚聲。

小藥童也就是小花，聽到自己的名字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對着林清意豎起食指放在嘴唇前，做出“噓”的動作，不等他們回應轉身跑進屋去了。

院子裏，林清意噙着笑站起身，對着兄長搖了搖頭，“這藥我還是不喝了。”

“也罷，這藥這般苦。”林至承将手中的湯碗交給阿吉，走到她身邊道：“看來這位裴大夫也是促狹之人。”

“今日倒是害得你白跑一趟了。”

林清意卻不覺得有什麽，今日出門逛了一圈，在熱鬧的塵世中走過，反而令她身心愉悅，心中郁結漸散，此時的狀态和剛出門時相比更是要好上許多。

“不礙事。”她語氣輕柔道：“就當今日天氣好，兄長帶我來出門散步。”

林至承道：“正好這附近有家不錯的食肆，時間還早我帶你去嘗嘗。”

她自然無不應的道理，就在兩人要踏出院子的時候，忽然被人叫住。

“你們別走啊！”

小花一出門就看到他們兩人要離開，急忙上前拉住林清意的衣袖，不讓她走。

林清意向來對小小的物什很喜愛，小孩子也不例外，更何況小花小巧玲珑的一個，長得白白嫩嫩很是可愛，她被拉住衣角也不生氣，轉過身來溫柔問道：“是還有事要和我講嗎？”

卻見小花伸出右手，理直氣壯道：“裴先生說你們還沒付藥錢呢！”

林清意聽到這話一怔，看着眼前小姑娘緊繃着的小臉，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帶着笑意開口道：“倒是疏忽了，請問小花大夫藥錢多少呢？”

“我還不會看病呢。”小花被她誇獎的不好意思起來，臉上緊繃的表情也維持不住，伸着得手卻仍舊沒有收回來，堅持道：“裴大夫說要收十兩銀子，一半是診費，另一半是藥錢。”

“十兩？”

林清意雖然有錢，但不代表她願意吃這種虧，只是切脈問診，給她開了一碗苦兮兮的湯藥，居然就獅子大開口要十兩銀子。

要知道她一個月的月錢也不過二兩，十兩銀子足夠尋常人家一年的嚼用了。

她看向林至承，眼神中帶着詢問，雖沒開口，但是意思很明顯。

“這裴文謙是正經大夫嗎？”

林至承搖了搖頭，在人家的地方不宜多說，只是眼中的不悅卻是顯而易見的，看來他現在也對這位裴大夫意見不小。

林清意掃視一圈這座不起眼的宅子，除了他們一行人外，這裏應該只有小花和裴文謙兩人，一個四五歲的孩童，和一個文弱的大夫，是憑什麽覺得他們會乖乖奉上這十兩銀子的？

是他們看起來很好糊弄嗎？

“哎呀，差點把這個忘了。”小花右手還沒放下，左手也舉了起來，将手上的一串藥包遞給她，“這是裴先生給你開的藥，說是有安魂固本之效呢。”

林清意聽到稚童口中講出“安魂固本”這幾個字，臉上笑容驀然僵住，她呼吸似乎都有片刻停滞，好在背對着衆人，不會被發現異常。

她只是慌亂了一瞬，就整理好心情，不敢也不想多問，立即從腰間的荷包裏掏出一塊銀錠，交給小花，這才伸手接過她手中的藥包，起身前故作平常地摸了摸她頭上的小發髻，“謝謝小花了。”

也是因為她背對着衆人，所以她沒瞧見身後林至承幾人的表情比她更顯慌張和不安。

只有小花注意到他們的異常，回到屋子裏還納悶，裴先生這次沒有加很多苦苦的藥材，他們怎麽還這麽緊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