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2/2)
沈行倒是很自來熟,說道:“剛剛在樓下就看到林小姐了,特意上來打個招呼。”
“沈公子客氣了。”林清意剛剛在屋裏拿了偷藏的錢,雖然是拿自己偷藏的錢,但是心裏總是有點小緊張,又被沈行這麽一吓,實在不想多待,于是出口告辭,“時間不早了,就不打擾沈公子喝茶了。”
說完不等沈行回應,就帶着桃兒和竹影離開。
沈行走進雲霧閣,推開那扇窗戶,幾息間就看到林清意匆匆離去的身影,他拿着手中的扇子抵住下巴,朝一旁問道:“信達,我長得很吓人嗎?”
旁邊信達皮笑肉不笑,“人家林小姐和您又不熟,不想搭理您不是很正常?”
“是嗎?我還想讓她給我推薦茶點呢,可惜了。”
外面已經看不到林清意的身影了,沈行離開了窗邊,頂着旁邊店夥計怪異的目光,進了隔壁雅間。
......
林清意不知道背後有人目送着自己離開,上了馬車讓平子駕車去甜水巷。
她自然是知道自己剛才的舉動有點明顯,卻沒有放在心上,畢竟自己和對方才見過兩面,本身就是不相熟的,見面後匆忙離開倒也符合深閨女子的行為舉止。
甜水巷雖然也在城東,但是和前日他們所逛的街坊大為不同,甚至和林家所在的巷子都沒法比,林家那裏算得上一句清幽靜雅,這裏嘛,最多只能稱得上一句清貧。
一家挨着一家,雖然也都是石磚房瓦片屋,但是格外破舊,放眼望去有一戶人家圍牆都倒了一半,堆在那裏,主人家也不管。
世世代代長居在京城,看起來似乎應該有點底蘊,然而事實卻是恰恰相反。家中無田地,吃喝用度都要花銅錢買,家裏小輩一天天大了,娶妻又生子,一家子大大小小擠在同一間院子裏,整日擡頭不見低頭見,再好的感情也會消磨掉,想搬出去,又沒那個本錢。
一行人剛到巷口,都能聽到巷子裏面一戶人家的吵鬧聲。
馬車停在巷口,平子拴好馬,就帶着林清意她們走到他昨日打聽好的朱家門前。
朱家從外面看起來還好,最起碼沒有落魄到圍牆坍塌都沒錢修補的程度。
但是看着眼前已然斑駁褪色的木門,也可以知道,這個還好也僅僅是還好,肯定算不上太富裕。
昨夜林清意想了大半夜,最後還是将一些想法摒棄,她不知道鳶兒現在是什麽情況,那些辦法過于費時,她恐怕沒辦法循序漸進,她怕多等待一刻鐘,鳶兒就多受一分苦。
還不如直接上門當面攤開了談,她今天特意去茗香茶館拿錢,就是做好了拿錢砸人的念頭。
錢只有花出去才叫錢,只有花在合适的地方,才有價值。
她不想用這輩子林清意的錢,去償還上輩子欠下的情誼。
林清意深呼一口氣,示意平子敲門。
“噔噔噔”
門響,無人回應。
平子加大力度,再次敲門。
“噔噔噔”
“噔噔噔”
這次門內終于傳來一道女聲。
“來了。”
門吱呀一聲從裏面打開,頭戴灰色布巾,臉色蠟黃的鳶兒出聲詢問道:“你們找誰?”
要不是和鳶兒相伴五年,林清意還真看不出眼前的人是從前那個潑辣明媚的小姑娘,她不僅人已經瘦的脫相了,身上的精氣神也不在了,整個人如同離水多日又被盛夏烈日暴曬後的荷葉,再也經不起任何變故,随時會徹底碎裂。
“是有舊友托我來找鳶兒姑娘。”林清意盯着鳶兒,能看到在她說到“鳶兒”兩字時,她眼中有片刻波瀾,不過也只是片刻,瞬息間又變成了之前古井無波的樣子。
她搖了搖頭,說道:“這裏沒有叫鳶兒的,幾位請回吧。”
院裏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小文,是誰敲門吶?”
“老太太,是過路的貨郎來讨口水喝。”鳶兒轉身應了一聲,回過頭來又再次重複道:“幾位請回吧。”
說完就要關上大門。
林清意沒有阻止她的舉動,視線從她臉上下移到她左手大片紅色的胎記上,就像怕吓到她一般,輕聲問道:
“你不想知道舊友是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