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謝府見聞(1/2)
第八十七章謝府見聞
“年節既過,諸位皆當收心。書中有雲:業精于勤,荒于嬉……”
啓明私塾內,久違的讀書聲重新響起,司瑤光在門首駐足片刻,笑着往樓上走,不期險些迎面撞上一個人。
“唉呦,秦小姐?”
田娟正提着一桶水下樓,此時大驚失色,桶中水花四濺,潑灑在階上。
“嬸子小心些。”司瑤光亦是猝不及防,忙伸手幫她扶住水桶。
“小姐可別沾手。”田娟慌忙以手遮掩,露出一小截胳膊:“這桶裏的是髒水,貴人碰不得。”
“不礙事的。”司瑤光直起身,笑道:“嬸子年節過後精神見好,孩子還好麽?”
“托貴人的福,一切都好。”
田娟始終低着頭,司瑤光只道她腼腆,又惦念着她手提水桶,便趕緊讓開了路。
“嬸子先忙,我上樓歇息會兒。”
“哎,哎。”
田娟的身影消失在門口,司瑤光與枕流拾級而上,随口道:“自她夫君走後,嬸子的面色都紅潤了不少。我先前還擔憂自己做得不對,如今看來,是我多慮了。”
枕流跟在後頭,先是應和着,然待進了書房,她将門細細阖嚴,神色認真地向司瑤光問:
“敢問小姐可曾送過那位嬸子什麽首飾?”
“不曾。怎麽?”
“奴婢見她腕上那只金镯,不似假的。”
方才田娟伸手去扶桶,便露出腕上一枚細細的金镯來。按說她們家先前尚欠着債,是絕買不起金镯的。
司瑤光此前親眼見過楊金的惡劣與田娟母子的慘狀,不願多言,只道:“許是從前日子不好過,如今手裏有了餘錢,想添件金飾傍身。”
不過防人之心不可無,她歷經兩世,早已學會了這個道理。
于是她還是囑咐枕流知會金烏衛,請他們幫忙留意田娟的動向。
枕流領命,見她神色有些郁郁,便撿了些宮裏的小事說與她聽,好歹将她的心思引開。
兩人等到私塾散學,才下樓去尋謝洵。
見他拄着拐杖正欲上樓,司瑤光忙先叫住了他。
果不其然,謝洵一見她,面頰便又泛了紅,目光裏還透着熱切。
司瑤光只當他天生面皮薄,雖然無奈,還是忍不住笑道:“謝夫子新年好。”
“秦姑娘新年好。”
一段時間未見,謝洵好像也豐潤了些,精神亦好了不少,果然人還是要有個盼頭才好。
司瑤光放下心來,方要開口,謝洵卻率先紅着臉相邀:
“上回邀秦姑娘品茶未果,不才深以為憾。不才回府後逐一嘗過,其中有一罐綏南紅,風味與京中他處迥異。不知今日能否請秦姑娘過府同品。”
他面上越來越紅,卻一反常态說了許多話,像是生怕她不肯答應。
上回他道家中新到了幾罐好茶,而她因事未能赴約,原來其中竟有綏南紅麽?
“巧了。”司瑤光笑起來,側身露出枕流手中的提籃:“恰好我今日想給謝夫子送些年禮。那我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謝淮雙眸一亮:“不才之幸!”
*
有道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謝家雖已不複前朝風光,可府邸氣派依舊,雕梁畫棟、一步一景,處處可見世家門第的底蘊。
司瑤光不欲聲張,故而本就對謝洵不管不問的謝家,竟連他帶了外人入府,也無人上前相迎。
她随謝洵到了他院中,卻不見先前的雅致,只見枯草亂枝,暗忖謝家如今定然已是謝淮當家。
謝洵之父謝伯衡是個性子懦弱的,謝夫人雖為謝洵的生母,終究只是繼室,想必也不是什麽強硬之人,這才由着謝淮磋磨兄長。
一路行來,謝府花木珍奇繁盛,可到了謝洵院中便是荒草沒徑,定是有人故意冷落。
“小姐小心。”
她正四下打量,腳下卻忽然被什麽絆了一下,身子一晃,好在被身旁的枕流及時扶住。
謝洵亦急忙回身,關切地望向她。
司瑤光低頭一看,原是院內鋪地的碎磚翹起了一角。
這般情形只在當初處處儉省的陸府才見過,謝府怎會也如此疏忽?只怕是有人故意為之。
司瑤光擡眼望向謝洵,撫了撫心口,帶着幾分後怕道:“讓公子見笑了。只是這院中怎會有塊碎磚,若是絆到了公子……”
“是不才讓姑娘見笑了才是。”謝洵的手握緊了拐杖:“平日都是舍弟送不才進院,故而一直不知此處不妥,險些傷到姑娘。”
謝淮倒是會做戲,既在兄長面前作出兄友弟恭的姿态,又能以此為由監視謝洵,端的是一副好算計。
“我倒是無妨。”司瑤光淡淡笑了笑:“只是這打理內務的人,主子也該敲打敲打了,這般不精心,如何能照顧好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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