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願者上鈎(1/2)
第八十章願者上鈎
“所以殿下讓楊金的兒子立了契?”
暖烘烘的榻上,模樣俊俏的男子眼中含笑,在這隆冬時節裏如同春水初融。
司瑤光垂下眼睫,偏過頭不看他:“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他楊金能擅自販賣家人為奴,楊金的兒子自然也能做這個主。”
“其子不識字,尚可按手印,然口不能言……”
“并非口不能言。”司瑤光憶起方才楊金吃癟的模樣,悄悄彎了彎嘴角:“我們提前教了他三個字:‘父’、‘賣’、‘奴’,只會這三字足矣。”
秦知白亦是忍俊不禁,慢悠悠道:“左右是楊金欠的債,債主只問銀錢,自然應允。殿下此計,可謂釜底抽薪。”
他話音剛落,又見她笑得肩頭輕顫,像只歡悅的小雀,便撐起身子,探頭去看她的神情。
司瑤光心頭一緊,伸手攙扶,不期正對上那一雙笑意盈盈的桃花眼,面頰飛紅。
秦知白将手臂放在她手裏佯裝借力,實則不過輕輕搭着,還客氣道:“我并無大礙,已快痊愈了。”
他愈是這樣說,司瑤光愈是放心不下。她扶着秦知白靠穩軟枕,睨了他一眼,半真半假地數落:
“渾說。我去醫館見過那些傷患,傷勢都極重。若非你有武藝傍身,還不知怎麽樣呢。”
見她眉頭緊鎖,秦知白便知她是當真擔憂他了,便也斂了方才那副弱态,拉過她的手往額頭上輕輕一貼。
“是我的錯,請罷。”
“誰要罰你了?”
司瑤光抿着唇斜他一眼:“就會拿這套來哄我。”
她瞪了人,猶不解氣,又鼓着臉道:“待你好了,我命人做一柄小錘。以後你若是再不把自己的身子當回事,我便拿着小錘來敲你,叫你曉得疼。”
秦知白越看,越覺得司瑤光生氣的模樣像極了他護手上的那只小雀。
他非但不惱,反倒朗笑出聲:“那我便謝殿下恩典了。”
“你!”司瑤光面紅耳赤,正要與其争辯三百回合,卻見男人眉頭一蹙,捂住胸口,悶咳了一聲。
“怎麽了?是不是方才牽扯着了?”她緊張地湊過去瞧,手卻又被秦知白輕輕拉住。
男人因在病中,滿頭青絲不過随意绾起。此刻幾縷碎發垂在臉側,襯得其面容格外溫柔俊秀。
他頂着這張讓人移不開眼的臉,目光溫軟地望着她,虛弱道:“殿下這幾日總是在外奔波,我獨處府中,心裏煩悶,着實無聊。今日殿下來探望我,我心裏歡喜,這才逞強。”
“我……我只是有些事不得不做。”司瑤光心頭像是被狐貍尾巴輕輕撩過,不自覺地接了他的話。
“原來如此……”秦知白眼底掠過一抹黯然,握着她的手逐漸松了力道,長長的睫羽眨動幾下,在面上投下淺淺的陰影。
“唔。”
司瑤光見他這幅可憐模樣,心中生出幾分不忍,卻又仍念着此前拉開距離的念頭,一時難以決斷。
正躊躇間,秦知白幽幽開了口:“我聽聞,殿下與謝家的大公子合開了一間私塾。想必這些日子,殿下也常常往私塾去罷。”
說罷,他又嘆了口氣:“說來也巧,其弟謝淮調任鴻胪寺,還是我谏言的。”
提及此事,司瑤光心裏不由發虛。畢竟在秦知白看來,她是與他的仇敵之兄來往,難免不妥。可若是坦誠相告,又平添一件麻煩事。
就連為何要與謝洵接觸,她都不能坦白告知。
她只能回握住秦知白的手,盡量解釋:“我明白你與謝淮有過節,亦覺其非善類。只是我與謝洵共設私塾,也是事出有因。你且安心。”
秦知白望向她,目露惘然:“殿下要我如何安心呢?”
司瑤光哪裏見過他這副模樣,想是真将他委屈壞了,又念其畢竟也算是她的謀士,不好寒了他的心,于是一咬牙:
“往後我回府,一定過來看你,将當日所見所聞盡數說與你聽,如何?”
秦知白依舊滿面愁雲,悶不做聲。
也是,若非親眼得見,他八成會以為她的話是哄他的。
“那,待你好些了,以後我再出門,都帶着你,行麽?”
“一言為定。”
秦知白應得飛快,滿面愁雲霎時化為和風細雨,笑吟吟地看着她,甚至揚聲向外間喚道:“明日我與小姐出門,着人安排下去。”
“是——”外間的仆役應了,随即便傳來一陣忙活的響動聲。
司瑤光瞪圓了眼:“你!秦知白!你又騙我?”
“非也,非也,我早說過,身體已無大礙。”秦知白笑靥燦爛,一副餍足之态。
司瑤光将被握了許久的手從他的手中抽出,愠道:“不成,我得再請禦醫來,給你灌碗苦藥。”
說罷,她便鼓着臉從卧房離開。
秦知白心知她這是默許他跟着了,又挂念他的傷勢,想叫禦醫瞧過才放心。他便也沒有阻攔,笑着目送她離去。
*
賭坊爆炸案終于了結,松了口氣的不僅是宋知府,更有右軍巡院的軍巡使。
罪人的賭坊就設在東市,他督察不力,故而被罰停俸一年。所幸除此以外并無他懲,前來認領死者的人也逐漸少了許多,總算能喘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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