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一錘定音(1/2)
第七十八章一錘定音
陳慶飛自踏進賭坊那一刻起,便知自己難以脫身,只不過沒想到這一日來得如此之快。
就在下令炸毀賭坊前,他還沒有忘記把藏好的證據帶在身上。
他天生會識人心,早就威逼利誘,引得幾名張世骁派來的夥計倒戈。
張世骁也不想想,因着利益而供驅使者,安能不會為更大的利益而背叛他呢?
“張世子,您有本事,也足夠心狠,只是太蠢。”陳慶飛嗤嗤笑起來,張世骁果然暴跳如雷,被耿禦史打斷。
“噤聲。”
耿禦史與李尚書一同,将手中信紙一一翻過,其上用語雖隐晦,卻仍能辨出是與賭坊經營相關。
兩人對視一眼,李尚書眯成一條縫的雙眼微微睜開,向獄卒使了個眼色。
張世骁只覺身後多了幾道人影,更為惱怒:“怎麽?怕老子跑了?老子告訴你們,就算開賭坊是老子出的主意又如何?老子就那麽一說,這姓岑的自己要開賭坊,關老子屁事?”
果不其然,張世骁最擅推卸責任,他不沾手賭坊的事,興許是早就打着這等主意。
可賭坊哪裏是一個鄉野莽夫能撐起來的?他想把自己摘乾淨,想得未免太簡單了些。
陳慶飛被他推出去頂罪,卻不慌不忙,反倒又是一笑,引得張世骁怒目而視。
司瑤光亦于此時朗聲道:“張世子過謙了,賭坊若是沒有您,也生不出如今的事來。”
“你什麽意思!”
“其一,除去煙火鋪外,尋常人難得如此多的火藥。可巧的是,世子正是行伍中人,軍火庫又在你掌握之中。火藥數目都有賬可查,是否有挪用軍需的罪行,一查便知。”
司瑤光的目光冰冷如箭:“其二,賭坊裏的夥計皆是軍中士卒。你私自調兵,更是罪加一等。縱使賭坊之事與你無關,僅這二項死罪,你亦難逃!”
賭坊中的一衆夥計不僅人高馬大,就連身法也是軍中的套路。那日雲岫與她一同喬裝查探時,吳二十四不過聲量稍高些,雲岫便聽見隔間外有拔刀聲。如此緊張而又毫無猶疑的反應,只能是于軍中練就。
張世骁頂着三人審視的目光,腳下動了動,卻依舊不肯認罪。
他将手上的鏈子扯得直響:“你說他們是兵,他們就是了?證據呢?”
司瑤光蹙眉:“你以為炸了賭坊,便能不留活口麽?幸存之人尚在,對照軍中名冊,一目了然。”
“名冊?呵。”張世骁聽罷,反而安靜下來:“那些小兔崽子,不過是逃兵而已。老子管得了他們去哪兒?”
“如此說來,世子是承認治軍不嚴了?”司瑤光語氣平平,似有退讓之意。
治軍不嚴雖說也是重罪,然與前兩條罪名相比,好歹可免一死。
傻子都明白,此時自然是避重就輕的好!
眼見對方手裏的證據越來越多,張世骁連忙承認,汗珠子順着脖頸往下淌:“對,老子是對他們管得松了,誰想到那幫兔崽子當了逃兵,還做下這些事,與本世子可毫無關系!”
“原來如此。”司瑤光颔首:“張世子可真是良将,懂得棄卒保帥的道理。虧得你麾下士兵還想着誓死維護指揮使。”
張世骁如同驚弓之鳥,驚疑不定地看向她。
這女人又有什麽後招?
司瑤光卻再未看他,而是向李尚書點了點頭。
李尚書眯着眼,不緊不慢地開了口:“傳人證上堂。”
張世骁幾乎要将鐵鏈扯碎——事到如今,她怎的還有人證?
他心裏突然冒出一股極不祥的念頭,這種預感曾在戰場上救過他的命,如今卻成了一條掙不脫的、宿命的鎖鏈。
那鎖鏈勒在他的脖頸上,随着身後漸漸清晰的腳步聲,鎖得愈來愈緊。
一個人被獄卒攙了進來。
他面上幾乎纏滿了繃帶,就連露在外面的手上都滿布瘡疤。
即便如此,他還是掙紮着在堂上跪了下去,喉嚨嘶啞,卻字字铿锵:“小的名叫吳雨,乃是張指揮使麾下的兵,半年前聽指揮使安排,做了賭坊裏的夥計。”
張世骁目眦欲裂:“你!你敢?!你這喪良心的狗東西!”
“張指揮使這可冤枉他了。”李尚書笑道:“他可很是硬氣,都被炸成這樣了,還一口咬定您不知情。若非您方才诳言……”
“老子沒扯謊!”張世骁豆大的汗珠不停地往外冒,慌不擇言:“是他!是吳雨安排的!他盜用火藥,鼓動同夥逃跑,如今還敢污蔑本世子!”
堂上幾人不顧他狗急跳牆之言,只待吳雨一件件地交代他所持物證的來歷。
張世骁曾給過他們的銀錢、腰上從兵器庫盜來的佩刀,還有至關重要的,他私藏下的籌碼。
吳雨手中的籌碼被他護在懷裏,未遭炸毀。耿禦史将其與司瑤光手中的那枚細細核對,果見二枚紋樣不同,與司瑤光所述一致。
司瑤光的那枚畫着“二十四”,吳雨的則畫着“二十五”。
她心念一動:“吳二十四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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