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暗十與他(1/2)
第七十二章暗十與他
“秦哥哥,你将來想做什麽呀?”
粉雕玉琢的小娃娃被枕流牽着出了學塾的門,她踮着腳,甫一邁過門檻,便給枕流留下一個缺了顆牙齒的甜笑,松開她的手,踩着碎步一溜煙地跑到秦知白身邊。
“慢些,君子止乎于禮。”秦知白繃着張嚴肅的小臉,向身後望了望,還是把司瑤光伸來的小手握住,帶着她慢慢走。
“唔,我們都出了學館了,就不要再講這些大道理了嘛。”司瑤光扁扁嘴,搖晃起他的手:“方才先生給我們留了功課,叫我們寫将來的志向。可我還沒有頭緒,哥哥你呢?”
秦知白搖頭:“尚未想好。”
“原來秦哥哥也有想不出的時候呀。”司瑤光笑起來,蹦了兩下,忽地靈機一動:“對了!”
她眨巴着那雙又圓又亮的眼睛,認真地看向秦知白:“父皇說秦伯伯是最厲害的大将軍,那哥哥以後會是最厲害的小将軍!”
枕流跟在二人身後,聞言不禁莞爾,感嘆童言無忌。秦知白的父親因護駕而亡,聖上不會再讓秦家遺孤涉險,恐怕他是當不成小将軍了。好在秦知白天生聰穎過人,将來做個文官也是輕而易舉。
豈料秦知白卻停下腳步,向司瑤光點了點頭:“殿下說得是。我要繼承父親的遺志,明日便請師父教我練武。”
“好诶!”司瑤光笑得露出了兩顆虎牙,歡歡喜喜地拉着他往書房跑:“那就說好了,你當小将軍。我……我的功課,哥哥再幫我想想!”
枕流緊張地追在兩個孩子身後,當年只道是兒時戲言。
司瑤光睜開眼時,守在身旁的人已換了枕流。她被輕輕扶起,一盞溫水随即送到唇邊。
她抿了幾口,牽動唇角向枕流微笑道:“有勞你專程從宮裏出來一趟。”
枕流雙眼通紅:“殿下折煞奴婢了,奴婢便是日日在殿下身邊也甘願。”她将杯盞收回,借機揉了揉眼角,又端來一碗泛着苦味的湯藥,嘴上念叨:“要是早知殿下在外這般危險,奴婢定要求殿下讓奴婢随行的。殿下哪裏吃過這樣的苦?”
司瑤光腦內嗡嗡作響,看着那碗漆黑的苦藥,本欲拖延,可擡眼見了枕流憔悴的面容,将心一橫,大口吞下藥汁,苦得臉皺作一團。
“來,殿下,蜜餞。”一顆椰子蜜餞緊接着遞來,她連忙吃了,好歹将苦澀味壓下些。
熟悉的味道在口中彌漫開,司瑤光不由一怔。
自出事後已過了三日,就連蕭懿寧都上門探望過一回,可有個人卻始終未曾露面。
她只覺口中蜜餞越嚼越苦,半晌才看向枕流,眼中帶着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希冀,輕聲問道:
“秦知白今日仍不在府中麽?”
此前問雲岫,總問不出個準話,如今換了枕流在身旁,不如再試一試。
“秦大人啊……”枕流拿了溫熱帕子為她擦拭唇角,面上不動聲色,看不出什麽情緒:“奴婢來時聽府上的管家說,秦大人還要在城外多滞些時日,他們也不知何時才能回來呢。”
司瑤光耳畔卻恰巧又是一陣嗡鳴,她仔細瞧着枕流,靠辨認口型才厘清她的話,怏怏收回目光,将椰子蜜餞咽了下去。
秦知白此前從未離過京城,偏偏從那日自陸府回來後便避而不見,就連她出了事也未曾叫人捎帶過只言片語,不知是與她置氣,還是嫌她生出這般大的事,不願再與她有瓜葛。
不論如何,她總該去道個歉的。
十指又傳來火辣辣的疼痛,她強抑着心間不斷彌漫的酸楚,緊抿雙唇,半晌才道:
“那我便等。待他什麽時候回了府,定要前去道謝。”
“是,奴婢也要好好向秦大人道謝才是。”
司瑤光有些意外。此前聽說她要在秦府久住,枕流還憂心不已,生怕秦府怠慢了她,如今卻是一副真心感激的模樣,看來秦家此番出手相救,也讓枕流多有改觀,如此甚好。
她微微颔首,姑且将秦知白的事擱下不想。
秦府上下待她都極好,其中縱使有秦知白的意思,可也看得出是發自真心,她也應當維護他們才是。
“枕流,你可知救下我的那個暗衛,如今在何處養傷麽?”她擡了擡手,枕流便會意,扶着她坐起身,一邊答道:“奴婢聽雲岫說過,他是叫暗十,之前也與殿下見過面的。”
司瑤光點頭:“是叫暗十,倒也不算見過面,此前都是隔着屏風,沒能一睹他的容貌。”那日賭坊昏暗,又有面巾遮擋,也沒能看清他的臉。
暗十助她良多,她卻從未正式與他照過面,想來實在慚愧。
司瑤光心中愈發愧疚,也愈加篤定了此前的想法:“我想去探望暗十。”
枕流果然勸道:“殿下的傷尚未好全,待過了幾日再去罷。”
司瑤光抿着唇搖了搖頭:“我本無甚大礙,又養了這幾日,眼見快要痊愈,如何比得上暗十傷重?”她執拗地掀開錦被,作勢要下榻去:“爆炸時,是他拼死将我護于身下,我摸着他流了滿背的血。若不是他,我連能否活命還不知呢。”
她話音中帶着輕顫,一旦憶及當日的情形,心裏就滿是後怕與痛苦。此事本就因她而起,她又怎能心安理得地躺在秦府?
她極少有情緒如此激動之時,枕流見狀也不再勸解,依着她穿戴齊整,又為她披上那件貂裘,裹得嚴嚴實實地去尋秦府的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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