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瞬息萬變(2/2)
司瑤光萬分後悔,因着今日不欲大張旗鼓,兩人并未驚動金烏衛。縱使如此,也應當給秦知白留下一言半語才是。
啓程前,雲岫曾問過她是否要給秦知白留些話,她只道是尋常出行,不必讓有意回避她的秦知白再為她憂心。
可眼下于刀光劍雨間,她只恨自己未能早些與秦知白說開,至少要将張世骁和謝淮的狼子野心與種種算計告訴他。
若是她今日真的死在賭坊,恐怕謝淮的奸計又要得逞,而她不敢賭自己是否還能再有重來的機會。
院中馳援的守衛愈聚愈多,雲岫揮出軟鞭,将一個試圖靠近司瑤光的守衛劈飛,自己肩頭卻挨了一刀。
鮮血自雲岫的肩上往下淌,司瑤光咬着嘴唇,內心卻異常清明。
自己的過錯,要由自己承擔。
她咬破手指,又從衣上撕下一塊布條,蘸着血在上面飛速寫下:
「謝淮兵」
随即将布條緊緊攥在掌心。
雲岫被守衛的攻勢逼得離她愈來愈近,又是一刀砍來,雲岫握着鞭子的手都被震得微微發顫。
“小姐,這群人實在太難纏。我掩護您先撤。”
“我走不了的。”
四周皆是高牆,唯一的出口便是浴肆,而那邊的守衛只多不少。她又不會武功,在如此多的守衛包圍下,雲岫根本無法帶着她全身而退。
可雲岫武藝高強,她出得去。
司瑤光用衣裳兜起地上的沙土,奮力揚向對面。幾個守衛躲閃不及迷了眼,被雲岫借機打倒在地。
趁此喘息之隙,司瑤光将布條塞進雲岫手中。
“你快走,把這個交給秦知白。”
“小姐!”
守衛源源不斷,如蜂群般将二人層層圍住。
雲岫心知今日她要是獨自逃出,殿下恐怕兇多吉少。可這是殿下的命令……
正在她進退兩難時,司瑤光又将身側的一根木條用力擲出,正中一個守衛的面門。
“走!不然我們都會死在這裏!”
雲岫從未見過如此失态的司瑤光,她眼眶泛紅,面上沾了塵土,眼中卻蘊着比日光還要耀眼的光芒。
雲岫看着司瑤光長大,不會不懂她的心思。
“小姐,我去搬救兵!一定要等奴婢回來!”兩人無暇多言,雲岫咬了咬牙,手上又是一鞭,卷過守衛手中的刀,轉身就往牆邊跑去。
一部分守衛被她引開,卻仍有十餘人留在原地,虎視眈眈。
司瑤光拿起刀橫于身前,望向面前一衆人中,一個衣着略顯不同的守衛。
“沒想到你養的狗還挺能咬人的!”那男子身量極高,腰間別着一柄長刀,話裏盡是嘲諷之意:“過家家到此為止了,少給老子惹麻煩。”
幾個守衛護在他身前,呈盾狀護着男子向司瑤光步步逼近。
步搖只剩下一支,如果不能把這個明顯是首領的男子一擊斃命,今日她定然會命喪于此。
鋼針數量很多,未必不能一搏,也只能一搏。司瑤光沉下心,又用衣裳包了沙土,拼命向外揚去。
霎時塵土飛揚,她看準空隙,疾步沖上前。可步搖方探出頭,她的手臂就被狠狠攥住,力道如同鐵鉗,難以掙脫,手中的刀也落在地上。
“小把戲。”塵土漸息,露出那男子滿是譏諷的臉:“你以為老子這些年是只憑一對招子的?”
其餘幾個守衛也緩過了神,紛紛将刀架在她的脖頸上。他們可不是憐香惜玉的人,手上刀刃挨得極近,于她頸上留下了數道血痕。
司瑤光只蹙了蹙眉,屏住氣息,朝雲岫離開的方向望去。那邊無聲無息,只堆砌着幾具守衛的屍體,還有數人追殺而出。
幸好雲岫逃了出去。
她如釋重負,頭腦驟然清朗。
這些人帶着殺心而來,輕易不會放過她,只能想法子拖住他們。
“這位大哥,且慢。”她輕聲開口,雖然被刀架着,腰背卻始終挺拔:“我有些賭坊的要事想與東家說。”
“呵,笑話。就是東家下的令,讓老子趕緊處理了你。”男子手勁不減,死死鉗着她,面上滿不在乎,仿佛與她搭話不過是個消遣。
又是個輕敵之人。
司瑤光泛紅的雙眼望着男子,又道:“方才我沒說實話,這才惹東家生氣了。我現在願意把那些知曉的事,全都告訴東家,請大哥幫我傳個話,行麽?”
“啧。”男子本來滿是不耐煩,可轉念一想,自己對東家和這個小姑娘的談話一無所知,要是真就這麽把人殺了,回頭東家怪罪可不好辦。
男子躊躇片刻,踢了身旁的守衛一腳:“你,去問問東家。”
“是。”守衛領命,連忙往賭坊內跑。
脖頸上的刀少了一把,司瑤光稍稍松了口氣,卻絲毫不敢大意,依舊急急想着脫身的法子。
可那守衛還沒跑出幾步,熟悉的呼哨聲便響徹小院。
岑磬在時刻關注着他們!
幾乎是同時,攥着她手臂的男子便變了臉色,右手抽出橫刀,直朝她頸側劈來——
他想要她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