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李代桃僵(2/2)
司瑤光身處風波中,卻仍是一臉懵懂,只看向朱老板,輕聲問道:“我贏了,是不是可以……”
“哈哈,可不是麽,你贏了。”朱老板手上不斷轉着扳指,卻一改先前氣悶之色,反倒笑出了聲。
他不疾不徐又跷起了二郎腿,攤手道:“但我們剛才可沒說要賭多少。你是替他贏了一局,可只夠贖他兒子的,他那個小媳婦你管不管?”
司瑤光目色一凜。方才朱老板與楊金約定時,的确只說放過他兒子,并未提及将其他債務一筆勾銷之事。他此刻不認,最多算是鑽了空子,也算不得胡攪蠻纏。
“那朱伯伯的意思是?”
“再來一局!要是你贏了,就能贖回他媳婦兒。要是你輸了,還照老規矩,直到你贏為止,怎麽樣?”
朱老板似笑非笑地盯着司瑤光,面上滿是自信。少女手裏只剩三枚籌碼,除去她自己的,最多再替楊金賭兩局。他就不信這兩局她還能都撞上好運。
要是不幸再輸了兩把,手裏沒有籌碼,不還是得向他借麽,到時候……
朱老板淫邪的目光在她身上打了個轉,仿佛少女已然是他的囊中之物。
衆人一時也忘了方才的心痛,見二人仍要糾纏,又重新抖擻了精神。
“小姑娘,你不會是不敢賭了罷?”
“你可把我們幾個坑得夠嗆啊,賭!必須賭!”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言語間盡是逼迫之意。本就濃重的惡意,此刻更是毫不遮掩。
在他們眼中,輸籌碼全因司瑤光莫名的好運,不然他們怎麽可能會輸?今日一定要讓這小姑娘也吃吃苦頭,落得跟他們一般下場不可。
全然沒想過是他們自己的貪念才引致如此。
賭客就是這般病入膏肓。司瑤光将衆人的神情一一收入眼中,心知他們已然無藥可救。
“那就,再來一局。”
少女總算開口,又嗫嚅着補了一句:“這回各位伯伯可不要再押我了。”
話是真心話,只是觀衆人神色,能聽進去的又不知有多少了。
“好!” 朱老板撫掌:“有幾分膽量哈。”
楊金縮在角落裏,依舊一聲不吭,之前蒼白的臉色竟緩和了不少。想是在他眼裏,只要兒子還在身邊,其餘的全都好說。
他窩囊得沒趣,故而再也沒人理會他,只等着看司瑤光如何收場。
“楊金”已然成了場上的一個傀儡,只管擲骰子,再無別的用處。
又一輪賭局開始,骰子依次擲下,排在頭一個的是朱老板,可楊金偏偏成了他的下家。
朱老板看了司瑤光一眼,少女抿着唇,直覺他不懷好意。
骰子骨碌碌落下,錄事開了口:
“請二位報點數。”
“七點!”朱老板話音響亮,把衆人唬了一跳。可令他們吃驚的并非僅僅是聲量,還有他報的點數。
按理說,鬥骰時先手多報以中數,以十二點最為常見,如此可與實際點數相距不遠。
也有的報以極大或是極小的,則是抱着試手氣的念頭,将鬥骰改頭換面成了猜大小。
像這般報了七點的,便是賭“小”,即賭骰盅裏的四個骰子皆為小數。
此策風險甚巨,收益亦豐,因此多為後手于絕境時采用。
可朱老板卻先下手為強,便是逼迫後手賭“大”。因着先手為尊,與其和先手硬碰硬,不如賭另一個極端。
不得不說,朱老板能發跡,看來的确有些能耐。不僅腦筋靈活,還有冒風險的膽量。
司瑤光簡直要被氣笑,有這般才具,何事不可為,偏要來賭場論英雄。
旁邊的賭客回過神來,亦是吓出一身冷汗。這才幾輪過去,朱老板就想出這種招數,屬實得罪不起。
又見少女始終不吭聲,這些賭客頑劣之心又起:
“小姑娘,想什麽呢,到你了!”
“我看她是怕了,光曉得說大話,現在下不來臺喽!”
“哎哎,聽我的。”坐在司瑤光身邊的賭客眼珠子一轉,用手遮住臉上的笑,熱情得像個未曾謀面的遠親一般:
“你呀,也跟着賭小,跟他拼了!”
此言一出,衆人連連附和:“對!就賭小!賭!”
在一片起哄聲中,司瑤光漸漸紅了臉。
上鈎了。
衆人皆以為與先手争鋒絕無好處,殊不知她正等着一個機會。
一個光明正大取勝的機會。
朱老板的确好運,也有膽量,可惜她本不欲出風頭的,卻不得不為了楊金的發妻贏下此局。
少女将面巾又緊了緊,擡眼看向錄事:
“我賭八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