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今非昔比(1/2)
第六十一章今非昔比
蕭懿寧方橫下心,欲冒着風雪出門,卻聽得一個男聲響起,分外耳熟。
“阿寧!”
司瑤光與雲岫借着樓中柱子遮擋住身形,悄悄向門口望去。
只見蕭懿寧有些怔愣,身旁的侍女倒是喜上眉梢。
門外,白雪如輕羽般飄然落下,身着官袍的男子顧不及尚未停穩的馬車,抄起一把傘,三步并作兩步趕到四海樓門口。
“你慢些,新鞋都打濕了。”
蕭懿寧原本已止住腳步,在門口等候自己的夫君,見他這般行止,終究忍不住開口提醒他收斂些。
可陸修遠卻爽朗一笑,随即轉動傘柄,将傘往她頭上一遮,自己被風雪灌了滿頭滿臉:“算了,反正也濕了。誰叫我先用了馬車呢。”
“诶。”蕭懿寧見狀,忙扶着傘柄将傘往他那處撐,可終究拗不過他。她只好趕緊貼身上前,這才将兩人勉強塞進傘下。
二人就這般擠在同一把小小的傘中,別別扭扭地朝馬車趕去,在紛飛的大雪中頗有幾分溫情。
直至目送二人上了車,司瑤光方收回目光,唇邊噙着笑。
雲岫有些摸不着頭腦:“之前蕭小姐還說她們不合,這……”
“各人有各人的緣法。”司瑤光笑着搖了搖頭,亦動身向門口走去,只輕聲丢下一句話:
“好在今夜真的落雪了。”
秦府的馬車早已備在門前,雲岫撐着傘将她送上車,随即遞了手爐給她。
司瑤光看着星星點點的雪花飄入車廂,又轉瞬融化,回想起方才的情景,衷心中着實為蕭懿寧感到欣慰。
俗話道,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
今日她只是粗淺一試,竟真試出了一顆真心。
陸府雖過得節儉,就連馬車也只有一乘,可這二人心中彼此記挂,未必不能白頭偕老。如此,便好辦了。
因着下雪,路上濕滑、車馬遲慢,良久才至秦府門前。
雪勢依舊不減,司瑤光下了車,望向秦府門口于雪片紛飛間高高挂着的燈籠。
大雪落時,天地一片寂靜,她身處皚皚之間,忽覺有些冷清。
門前依舊鋪了油氈,門子早已拿着傘等在門口,只是昔日那個雨夜中擎着大傘出門迎她的人,此刻,卻不在眼前。
她推拒了雲岫替她撐傘的手,自己另拿了一柄,緩緩向府裏走去。
二人各執一柄,如此誰都不會再被打濕,這樣也好。
臨睡前,雲岫照例取了香爐,正欲焚香,卻被她止住。
“以後換一種罷。”
雲岫雖不明所以,卻仍依言将手中香爐放下,輕輕将秦知白送來的香小心收進櫃中。
司瑤光的眼簾随着櫃門沉沉阖上,身子向後倚去,唇邊牽出一抹釋懷的笑。
到此為止罷,我既無意,又何必讓人存着念想。
惟願他能覓得良人。
*
冬日晝短,一日不及一日。司瑤光忙得腳不沾地,天一亮便穿行于街頭巷尾,除了非坐車不可時,皆是步行,一來二去,體力倒長了不少。
方出了“那家”賭坊,複去了又一家武館,司瑤光終于得了閑,打算走回陳家茶鋪小憩。
雲岫在一旁拿着帕子,輕輕為她擦拭着額上的薄汗,眼裏滿是心疼:“小姐當心吹了風着涼。我們乘車也不費事的。”
司瑤光望着她淺笑道:“到底還是勞煩秦家的人,不過數步之遙,從前我們不也是這般走的?”
她取過帕子自行拭着面頰,又輕聲道:“別人願意幫襯我們,乃是人家的好意,我們萬不可視為理所應當。”
“是。”雲岫慚然,這些日子秦府有求必應,的确幾乎讓她養成了習慣。
“再者。”司瑤光見她這般,将帕子交與她,打趣道:“你不是最怕我病了?如今你家小姐主動鍛煉體魄,不是應該高興?”
“是了。奴婢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小姐的身子。”雲岫眉開眼笑,扶着司瑤光的手臂,繼續往茶鋪走,把方才對主子與秦家關系的疑慮丢在一邊,只是走了兩步,便向身後的屋檐上瞥了一眼。
一只山雀自檐上飛起,她收回目光,專心帶路。
不知為何,她總覺得好似有什麽人在盯着她們似的。
是錯覺麽?
她脊背生寒,為司瑤光将身上的暖巾又掖了掖,二人一路無話,徑直走到了陳家茶鋪。
司瑤光一進茶鋪,熱氣便撲面而來。屋內客人雖較初次來時少些,卻眼見着勝過前幾日。
陳嬌正端着兩碟炒貨經過,瞧見她,步子快得像要飛起來,手中碗碟卻紋絲不動,看得司瑤光頗覺有趣。
未及她開口提醒陳嬌慢些,少女已同一只輕盈的小兔,三兩下蹦到她身旁,雙眼彎彎:“姐姐,自打我們上了新的吃食,客人就又變多了。”
“真厲害。”司瑤光笑着将她身上有些松垮的布巾系緊,“我一直相信你們。”
陳嬌不好意思地低下頭,笑得腼腆,忽又猛然擡頭:“哦對,我差點給忘了。之前有個怪人來找過姐姐,穿得有些破舊,個子也不高。我問他有什麽事,他卻悶不吭聲地走了。”
她癟着嘴,繼續回憶:“我叫他今日晚些再來,他就點了點頭,也不說會不會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