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只消等待(1/2)
第五十六章只消等待
倘若你曾期待它的到來,它便總會姍姍來遲。
三冬自立冬始,萬物收藏。是日,百姓皆會換上新衣,祈禱來年五谷豐登、風調雨順;人人祭祖設宴、走親訪友,好不熱鬧。
天未破曉,便有浩浩湯湯的車馬儀仗自城門魚貫而出,往京城北郊而去。
儀仗雖衆,然行止有序,唯聞內侍傳呼避讓之語回響,很快便也随着最後一道車轍消失在了城中。
車馬從簡、寅時便行,務使不擾于民。
上命既下,可叫一些大臣犯了難。就連年高覺寡的禮部尚書亦不免連連哈欠。
可正值壯年的秦知白卻神采奕奕,仿佛此行所赴并非迎冬儀式,而是要去迎親。
禮部尚書見其朝服加身,神采飛揚,納悶道:“秦大人,你何故而喜啊?”
秦知白一雙熠熠眸子望向對方,素日本就帶着笑的面龐,此刻愈顯容光。
“鄭大人說笑了。秦某不過是因陛下愛民如子,心甚感佩。有陛下在,實乃萬民之福。”
“正是如此。”
鄭尚書聞言,亦是遙遙向前面的禦駕施以一禮。擡首時面色如常,也不知信了他這套說辭沒有。
作為官場老臣,無論他信與不信,都已明了此事該到此為止。
鄭尚書這番動作,倒是露出了一幅嶄新的護手。
秦知白今日許是着實愉快,竟難得與他寒暄一句:“鄭大人的新護手充棉甚足,想必府上家眷操持得力。立冬佳節,鄙人祝鄭大人與家眷安康團圓。”
“老夫多謝秦大人好意。”
鄭尚書颔首回禮,心中卻詫異不已。
這個秦知白,嘴裏說的是祝福,實則卻是提醒他珍惜家眷,話裏藏話,正是其一貫的作風。可秦知白分明連個妻室都沒有,怎麽還叮囑起他來了。
罷了罷了,年輕後生的事,他這把老骨頭可管不得了。
只怕往後還得被此人管着,也說不準。
禮部尚書捋了捋頒白的胡須,還真想起家中老妻與今日的晚膳來。
他與夫人感情可好着呢,焉用這還未成親的毛頭小子提醒。反而他倒真想看看,這脾氣執拗又嘴不饒人的小子,最後能娶到什麽樣的媳婦兒。
若是秦知白能聽見他心中所想,定會正色反駁:
他并非是要娶,而是要等着那位殿下垂青選尚。
幸而皇上體恤百姓,一整套儀式結束,尚足夠他得空與司瑤光一同往陸府赴宴。
為了今日,他早有安排,此刻仆役們大約也已從府裏動身,先行預備去了。
四周分明寒意凜凜,他卻春風拂面,滿心只反複推敲着今夜的說辭。怕是此刻再有哪個人惹了他,他也定會留三分情面。
秦知白撫上袖袋中妥帖藏着的竹葉絡子,身在車馬行列之間,心卻已飛去了府邸,期盼夜幕降臨。
而秦府內,亦有人魂不守舍。
一清早,司瑤光便莫名心緒不寧,早早起身臨了幾幅字,才稍覺安穩些。
她住了筆,手上翻閱着字帖,目光卻不知飄向了何處。
雲岫見她意興闌珊,便與她湊趣道:“聽聞秦大人不到寅時便出門去了,做官還真是不容易。”
司瑤光索性撂下字帖,笑着搖了搖頭:“也是為了百姓。不然憑他那個性子,早就辭官雲游去了。”
雲岫抿嘴暗笑。
兩人和好才多少時日,殿下就把秦大人看得這般透,真不愧是青梅竹馬的情誼。
秦大人與殿下可謂是郎才女貌,若說大昱還有哪位郎君能配得上殿下,好像也就只有秦大人勉強夠格。
要是二人真能喜結良緣,秦大人豈不是要做驸馬……
“雲岫?”
“哎,是!殿下。”
雲岫自遐想中回過神,對上殿下微微疑惑的目光,連忙斂了神色。
司瑤光雖覺她的模樣有些古怪,卻也并未追問,畢竟侍女們也總要有些自己的心事。
她讓雲岫坐到身邊,又将那枚随身帶着的籌碼拿出來放在案上。
“左右今日閑暇,我有一事相求。”
“哪裏的話,奴婢自當為殿下效力!”
雲岫一見那枚籌碼,心裏便猜着了八九分,把方才的胡思亂想抛到九霄雲外,眼神堅定起來,仿佛又變回了在軍營歷練時,那個英姿飒爽的女子。
對她們兩人而言,今日倒是過得極快。
直至臨近午膳時分,司瑤光才将籌碼放回袖中,淺笑道:“不必擔心,我尚需再去幾回呢。”
雲岫卻依舊皺着眉:“殿下一人行事,務必多加小心。要不,奴婢還是去請金烏衛……”
“不必了。”司瑤光搖頭:“金烏衛動靜太大,且賭坊易守難攻,他們也不便行動。何況我們只是去打探,并非要将其一網打盡。”
“是。”雲岫應聲,心頭愁緒卻仍舊不散。
見狀,司瑤光笑開,又與她說了什麽,這才讓她蹙緊的眉頭放松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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