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他的心事(1/2)
第四十四章他的心事
禦書房內,氣氛卻全不似未央宮那般溫馨。
自司瑤光離去後,司景便不再言語,只端着茶盞慢慢啜飲。
秦知白靜立于屋中,斂目低眉,仿佛地上鋪着的毯子有多引他心神一般。
屋內靜得落針可聞,左右內侍皆是眼觀鼻鼻觀心,大氣都不敢出。
這秦大人向來備受聖上器重,從不曾見皇上對他撂過臉子,今日怎的竟受了這樣的下馬威?
“你們都下去。”司景終于動作,将茶盞往案上一擱,卻是命所有宮人盡數退出禦書房。
福公公是他的貼身內侍,此刻也端起茶盞走在最後頭,臨掩門時,擡頭觑了神情自若的秦知白一眼。
宮人們噤若寒蟬,俱守在廊下寸步不移,生怕眨眼間朝堂便會天翻地覆。
“這裏有咱家呢,都回去罷。”福順睨了他們幾個一眼,淡淡道:“天塌不了。”
宮人們得了他的話,一個個終于神色稍弛,老實回各自屋裏侯着。
福順離禦書房門口遠遠地站着,呼出長長的一口白氣。
禦書房內便只餘司景與秦知白二人。
與衆人想象不同,司景此刻面上非但沒有怒色,反倒帶了三分笑意。
他端坐其上,居高臨下地俯視着秦知白,單刀直入:
“你喜歡瑤兒。”
“是。”
縱是自己的心思被帝王一語道破,秦知白依舊紋絲不動地站在原地,面色不改,向司景長揖到底。
早在司景開口将他留下時,他便料到了此刻。司景看似豪邁不羁,卻極善識人。今日自己表現與從前判若兩人,必定早已被看穿。
即便如此,他也不願在禦前遮掩,是唯恐傷了司瑤光的心,更是不願行逃避之舉。
司景目光冷厲,如數道利刃般刺在他身上,這次與以往他時皆不相同。他為官多年,亦是從小在司景身邊長大,卻還從未領受過這般審視。
面前的是一國之君,自己心心念念的是他的掌上明珠、大昱的福星。
天子威儀如泰山壓頂,司景身側有從不離身的佩劍,天子一怒,伏屍百萬。
可他沉心靜氣,一動不動地任由其逼視着。
一時間,他恍然驚覺,自己竟鬥膽與天子同念:有誰能堪配于司瑤光?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他腿上泛起陣陣酸麻,司景忽而一笑,這才漫不經心地将目光從他臉上輕飄飄移開。
室內氣氛頓然一松,可他心知,真正的考驗這才剛剛開始。
“可康宸無意于你。”司景命他擡頭應答,面帶戲谑:“朕此前曾為她設中秋宴,你亦未至。”
“臣明白。臣,只是想留在她身邊。”秦知白答着話,嘴唇微微發乾。
他生平頭一回生了悔意,此前司瑤光在他眼中不過是嬌生慣養的一盞美人燈,是以即便聽聞中秋宴訊,他亦不以為意。
如今,他悔不當初。幸而那日中秋宴未能辦成,否則此時,宮內上下怕是已在忙着張羅公主大婚之事。
司景笑意愈深,似是見他窘迫頗為暢快,所言卻出人意料:“但朕可以給你機會。康宸的婚事,全由她一人決斷,若她當真傾心于你,朕便應允。”
秦知白一直挺拔的身形終于晃了兩下,他難抑笑意,素日在禦前沉穩端肅的面容,此刻煥發出少年人的光彩。
他向司景深施一禮,懇切道:“臣自當事事以殿下為先,絕不令她煩憂。”
司景指節敲了敲桌案:“此乃你分內之事。朕的條件,還在後頭。”
“臣聽命。”秦知白笑意微收,雙目炯炯。他自然不指望今日能如此順遂,此刻正在腦海中不斷權衡着自己的籌碼。
“驸馬不得議政,你可知曉?”
“臣明白。”
司景大掌一拍桌案,茶盞相碰,叮然作響。
“你苦讀詩書,好不容易坐上尚書之位,就無半分不甘?”
來了。
秦知白唇角微揚,此事早在明了心意之時,他便已想好了。
他雙目清明,直視聖顏,一字一句铿锵有力:“臣鬥膽直言,若臣真能得殿下垂青,定會恪守本分。然殿下一心為生民奔走,臣陪奉在側,難免于政務中參預一二,還望陛下開恩。”
政事上,他本不主動介入,可他放不下天下蒼生。經世濟民,這是他父親、也是他的畢生之志。故而他便鑽了空子,只要殿下顧念百姓一日,他便能參與一日。
而他相信,她定不會置百姓于不顧。
他将自己的籌謀和盤托出,一顆心重重地跳着,尚不知前路如何,卻因想起了心上人,而義無反顧。
“哈哈哈哈,你啊。”司景朗聲大笑,向後一靠,用手指了指秦知白,“真不愧是他的兒子,一點虧都不肯吃。”
司景頓了頓,眼中透出些許懷念,又道:“難道朕會阻攔忠臣報國不成?”
“驸馬不參政事,無非是防其權勢過盛、一手遮天。你若是私下自行善舉,朕不會乾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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