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小说 > 重生兩世,專斬驸馬 > 第二十二章 數朵芙蕖

第二十二章 數朵芙蕖(2/2)

目录

她眨了眨眼,問他:“兩人已經安置妥當了麽?”

“是。”秦知白像是知曉她心緒難平,連語聲都帶着柔軟。

“殿下如今,想如何處置那對夫妻?”

司瑤光不語,他便将話言明:

“一是,幫二人詭辯,逃脫罪責。按他們之計,可稱張有財羞辱二人在先,為免再次受辱,才故意引馬快走。不料車上人與馬夫相争,馬匹受驚。為阻攔驚馬,王老三才出刀相助,卻誤傷那漢子。”

如此便有了轉圜之機。夫婦二人雖為張家所辱,卻不計前嫌,反有相助之舉。縱使誤傷他人,按律也可從輕發落,不過杖責而已。

“二是,法不徇情,将二人移交軍巡院,聽候發落。”

方才司瑤光已經問出真相。

妙音擅用曲調控馬,那日乃是故意驚馬,意在遮掩王老三的殺招。只是未料車上人争搶缰繩,致使馬匹受驚更甚,那一刀便偏了幾分。

也不知是福是禍,若壯漢斃命,這二人無論如何都難逃一死。現下人還活着,便尚有可擇之機。

司瑤光摩挲着之前寫下的案卷,蘸了墨汁的筆久久無法落定。

“鬧市中驚馬,其險尤甚。”半晌,她終于開口,“兩人雖言胸有成竹,可人算不如天算,馬還是險些傷了他人。”

為報私仇,而置他人于險境,于情于法,皆不可寬恕。

“可若按律,兩人應處斬刑,無可寬減。事出有因,我不以為此二人應受如此重刑。”

司瑤光秀眉緊鎖,遲遲無法下定決心。

兩人生死,竟全在她一念之間。

手中分外沉重的筆被另一只大手抽出,擱于筆山上。她擡頭望去,只見男人春水般的雙眸,與唇邊漾開的笑意。

“臣憶及萍嬷嬷一事。無論當時我們作何抉擇,終究殊途同歸。害人者若良心未泯,罪不加身,己亦難安。故而,殿下不必挂懷。”

原來他也從未忘記過萍嬷嬷。

「奴婢對不住小殿下。」

萍嬷嬷臨終之語一閃而過,她豁然開朗。無論何人命運,都不應由他人執掌。宮中有宮規,宮外有律法。他們之所以兩難,無非是規矩未能周全。

有過者若不能付出代價,則雙方都會不得安寧。此事非她能左右,也無須她一力承擔。

既選不出,便不選了。

司瑤光眼中又有了神采:“現今律法過苛,量刑極重,又鮮少權衡人情。誣告之罪尤甚,乃至雙方皆不敢訟。長此以往,法同虛設。”

“想必殿下心中已有了打算。”

她點點頭,與秦知白對望,心底升起的暖流在彼此間無聲湧動,是一種她從未有過的情感。

彼時胸中的悸動,她願稱之為——

得遇知音。

秦知白睫羽微動,随即垂首,看不清面容。他幾下将筆蘸飽墨,遞還給她,另起了個話頭:“論起激進,這對夫妻也當仁不讓。”

“是啊,這一家人,都有各自的心事。”司瑤光接了筆,慢慢将心中盤算落于紙上,嘴上閑談,心頭卻逐漸布滿陰雲,一層壓着一層,仿佛有什麽東西呼之欲出。

“花娘與二人長得如此相似,應當就是他們的長女王芙。可她為什麽要去那種地方呢,難道,也是為了複仇?”

她手一頓,在紙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墨痕。

一道電光劈開層雲,終于将她此前久未察覺之處照亮。

與此同時,花樓。

牡丹閣內燃起了袅袅甜香,素日挂起的紗幔盡數垂下,迤逦鋪陳于地。屋內只燃了幾支粗蠟,燭光昏黃,滿室暧昧暗生。

室內寂然,仿佛無人。半晌,才有人從外一把推開了門。

“哈哈哈,老子就說,嗝,說你平日都是假清高。這不比誰都會這一套?”

德三從門外搖搖晃晃地走進了屋,揮開扶着他的侍女:“不要你伺候,老子要,要和花娘好好地、睡上一覺,哈哈哈哈!”

侍女反而松了一口氣,忙不疊地出去,帶上了雕滿牡丹花樣的屋門。

“花娘?美人?”德三雙手搓搓臉,又用蘸了臉油的手撫了撫頭發。他端起架勢,故作正經的臉上卻充滿掩飾不住的邪笑,直奔屏風後的床榻而去。

他挑開一層又一層的紗幔,愈發不耐。“你還真會玩兒啊,你等老子——”話未落地,他便呆在原處,癡癡地望着花娘。

花娘今日換了套薄紗衣裙,素日薄施粉黛的臉上竟換了一副濃妝,唇紅得似能滴出血來,于暗中觀之,竟透出幾分妖冶的豔色。

德三打了個酒嗝,伸手便要去摟。她朱唇輕啓:“三爺莫急呀。先與花娘飲些酒,不是更得趣?”

“好、好。”德三挪不開眼,只覺血氣不斷上湧,此刻便是她想要天上的月亮,他也答應。

花娘将酒杯送至他嘴邊,他急急吃了,癡笑道:“好酒、好酒!”

“那,便再、來、一、杯!”

德三最後的記憶,便是妖冶奪目的花娘掐着他的下颌,将酒源源不斷地灌進他的口中。須臾間,他便腹內絞痛,在地上不斷打着滾,口中溢出白沫,永遠無法再睜開雙眼。

室內又恢複了安靜,唯餘女子沉重的喘氣聲。

酒壺已然空了,不過就算有人查到也并無大礙。酒裏的藥只在與她特制的香混合時,才會令人毒發身亡,看上去又與“馬上風”的死狀相似。

一個好色之人,以這樣的方式死在花樓裏,無人會多加懷疑。這不也是他最好的退場方式麽?

耳邊似乎又傳來獻藝下場的銅鑼聲,花娘滿面平靜地從他身上跨過,打開妝奁,手中多出了另一個精致的玉瓶。她向內望了望,藥汁漆黑如墨,氣味嗆得她咳了兩聲。

「數朵芙蕖,嫣然一笑淩清曉。謝家池沼。秋景偏宜少。

氣挾清霜,似把群花小。秋風袅。湘君來了。一曲煙波渺。」①

小妹,阿姐已為你報仇了,這便來找你。

一滴淚珠無聲滾落,她屏住呼吸,揚起了脖頸。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