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雜耍夫妻(2/2)
她越想越覺得可行,在心中不住思索着方式、內容,還有最要緊的人手等事。
直至回了秦府,她猶陷于沉思中。
“可惜這道海米菠菜,未遇知音。”
一雙木箸夾着嫩綠的菜葉從她眼前晃過,進了秦知白之口。
她恍然,放過碗裏被她搗爛的菠菜,也夾了一箸新的送入口中。
“菠菜既鮮又嫩,多謝秦大人美意。”
“可惜啊,若是今日沒出事,臣便能一人獨享了。”秦知白替她盛了一碗竹荪湯,打趣道。
“就說讓秦大人早晚預備妥當。”
只是未曾想,此話應得這般快。
“是該多吃些。”
“什麽?”
男人話音極輕,她未能辨明。
見對方搖頭,料想不是什麽要緊的話,她便也不再追問。
溫熱的竹荪湯鮮味醇厚,令人頗感愉悅,心神放松。
一頓飯也算全了山珍海味,難為他備下這桌時令菜,若是不來,倒真要生幾分憾意。
縱使,她是為另一件事而來。
司瑤光放下清口茶,一雙燦若星子的眼睛望向他:“所以,你說的飯後餘興,是什麽?”
男人失笑,輕輕吐出兩個字:
“雜耍。”
秦府一處僻靜的小院內,兩人由暗衛帶着進了門。
屋內已點上了燭燈,有一男一女坐于凳上,雙手被鎖鏈捆着,見到兩人進來,才擡起頭,臉上全是灰土。
燭光下,司瑤光看清了兩人的面容,正是那對雜耍夫婦。
看來是暗衛追上了他們,将人關在此處,只待審問。
她盯着二人看了許久,對方或也看清了她的容貌,滿臉驚喜。
“小姐,我記得您!妾冤枉呀,妾是想救人的呀。”
“是呦,您之前還看過小的舞刀呢,給了好多錢的,一看就曉得是位好心的小姐呀。”
夫婦倆一句接着一句,話不知真假,态度倒是熱情,晃得手上鎖鏈嘎吱作響。
“別想了,你們解不開的。”秦知白引着司瑤光在二人面前的椅子上坐了,話音冰冷。
鎖鏈聲戛然而止,她這才意識到兩人是在用某種“方法”,試圖解開鎖鏈。
“此處乃是秦尚書府邸,勸你們收了那些江湖手段,從實招來。”秦知白像是在言他人府宅般,架起一條腿,右手放于桌上,氣勢逼人。
“甚麽手段,妾沒有的呀。”“沒有的,沒有的。”兩人面露無辜,連連擺手,這次鎖鏈不再發出聲響。
秦知白轉頭看向司瑤光,她颔首,開口問道:“請問兩位姓名?”
“小姐叫小的王老三就是了。”男子堆着笑,指指身邊的女子,“她嘞,叫妙音。”
“你們每日都在東市出攤?”
“是呀,雷打不動,賺些辛苦錢。”
“那你們可知,那輛馬車都是何時經過東市?”
“這……”
兩人互相看了看,沒有立刻答話。
“方才還說認得我,不是記性很好麽。”司瑤光也冷下臉,手指在桌上叩了叩。
王老三雙手合十拜了拜,谄笑道:“當然記得,每過幾日就會來一趟,熟悉的很。”
“是的呀,好像是,每過五日就來。”妙音補充。
“熟悉啊……”司瑤光雙眼掃過兩人,兀地一拍桌子,厲聲道:“那為何要對馬車下手!”
燭燈被她震得一晃,牆上的人影搖晃幾下,似是畏縮了許多。
夫婦倆瑟瑟發抖,不約而同流下眼淚,抽噎着哭冤。
哭聲委屈,還夾雜着幾句聽不懂的鄉音,活生生是兩個到京中謀生,卻被權貴欺負的外鄉人。
司瑤光不為所動,繼續追問:“冤枉?那為何改了曲調,又為何逃跑?”
“小姐呀,我倆個是真的好心呀。”
“我倆也是無奈呀。”
妙音邊哭邊扯王老三的手臂,“死鬼,把這糟心事說與小姐作甚。”
司瑤光冷眼看着兩人又唱一出,不欲再做糾纏,直截了當:
“你們認識花娘麽?”
話題忽地一轉,兩人面上皆是茫然之色,望之不似作僞。
誠然,花娘乃是後有的稱呼,兩人若說沒聽過,也是平常。
“那,你們失蹤的女兒,真的不見了麽。”
司瑤光一字一句地問,眼睛牢牢盯住二人的表情。
二人鼻翼翕動,眉頭緊鎖,眼中水光更甚。
“這還能有假的?”
“小姐你,也想拿我倆個尋樂子呀。”
無視兩人話裏話外的指責,司瑤光站起身,步步緊逼:
“我信二位。但接下來我問的,你們需得如實回答,不然,就将你們送去張家。”
秦知白的話音也悠然而至:“再說一次,此處是秦府。而今日,或是你們最後的機會。”
夫妻倆沉默良久,末了,妙音抹了把臉,面上那些喜怒哀樂悉數消失,只有一片死寂。
“妾全都交代,這事的确與我們失蹤的女兒相乾。”
“只是我們失蹤的女兒,不是一個,是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