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花娘其人(2/2)
“規矩?在京城裏,我們張家就是規矩!”
德三猶自梗着脖子吵嚷,卻未察覺花娘盯着他的臉,看了許久。
司瑤光卻看見了,跟着秦知白起身。
“我們今日也盡興了,告辭。”
“依我看,這位最好還是找個醫館看看。”
秦知白路過德三身邊,淡淡撂下一句話,便頭也不回地離開。
德三怒目圓睜,正要上前,被花娘攬住手臂。
“三爺莫氣呀……”
花娘的軟語漸漸遠去,兩人又坐回車上。
車內一時無話。
秦知白率先開口:“臣以為,德三是常客,不便替花娘得罪。且她可得雙倍銀錢,亦不為虧。”
言罷,他擡眼觀着司瑤光神色,眼角眉梢間的慣常笑意也已然斂去。
他在解釋為何要主動離場,而非幫花娘解圍。
為什麽。
是怕她多心麽?
司瑤光嘆了口氣:“我自然清楚。愚善無益,若是花娘真不情願,我才會出手。”
于李燕一事上得到的教訓,她絕不會再犯。
她補充道:“我觀花娘姿态,她手臂挨德三很近,倒像更願他留下。”
秦知白緩慢地眨了下眼,莞爾自嘲:“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是臣狹隘了。”
他如玉般的面龐緩緩湊近,又長又翹的眼睫輕輕阖上,有似一對蝴蝶。
那股冷香又明顯起來,司瑤光往後退了退。
“做什麽?”
“是臣之過,殿下請。”
司瑤光:!!
終于叫她抓住他的過錯了。
眼前的臉龐棱角分明,薄唇微抿,那雙多情雙眸阖上時,竟顯出幾分難得的冷峻。
司瑤光滿眼只有——
他光潔的前額。
“砰。”
司瑤光收回隐隐作痛的手指,不動聲色地揉了揉。
好久沒有機會彈他,這回可夠本了。
秦知白頂着紅了一塊的額頭,面不改色:“好痛。”
這哪裏是吃痛的神情?
她瞪圓了眸子,不顧手痛,去摸他那塊紅痕。柔軟的指尖帶着絲絲涼意撫上他的臉,他倏地向後躲去。
“……痛,真的痛,殿下。”
秦知白終于蹙起眉,眼中充滿濃濃無奈。
她總算滿意,收回手,默默梳理思緒。
半晌,兩人同時開口:
“花娘有問題。”
“花娘與夥計……”
二人皆是一愣,秦知白含笑請她先言。
“我想,你我之見,當相去不遠。”
司瑤光依着記憶,慢慢道來:
“花娘與樓中夥計,似有罅隙。”
“她代夥計辭了殿下的賞錢,此舉絕非尋常。”
“那些夥計定是做了她難容之事,或許就與他們的另一個謀生‘法子’有關。”
司瑤光忽地看向秦知白,見他也是一副嚴肅神情。
“臣已派人跟了吳畏,一有動作,便會知曉。”
“……多謝。”
她此前從未懷疑過雇主,故而有所疏忽,好在秦知白心思缜密。
“不過,花娘的話也未必盡實,或許只是夥計與她有過節。”司瑤光皺起眉。
秦知白點頭:“這些人言語真假交織、虛實難辨,須分外謹慎。”
“此外,花娘對德三,或有敵意。”
“殿下果然也有察覺。”
司瑤光颔首,“她看德三的眼神不對。有些像……”
“像打量死物一般。”秦知白接道。
“嗯。可這敵意是從何而來,還待求證。”
她扯着袖袂,只覺查探愈深,謎團愈多。
秦知白輕整衣袂,徐徐開口:
“殿下似乎還有在意之事。”
她如夢初醒,放下手中攥着的衣袖,轉頭望着花樓的方向。
“我總覺得,花娘的臉格外眼熟。”
是在何處見過呢……
“籲——”
馬車猛地一停,司瑤光險些栽到地上,被秦知白眼疾手快地撈起。
“怎麽回事?”
寒風中,前方車夫的話音隐約傳來:
“是張家的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