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2（2/2）

他想他的主人了。

回想主人跌宕起伏的人生，做人，修仙，入魔，成仙，入魔，再是想是仙便是仙，想是魔身便是魔身，而她始終溫和善良，愛護人間。這樣的主神才配得上神、仙、人、妖、鬼族的崇敬！

他得趕緊跑回去告訴主人，這裏的魔界秘事。

傍晚，上古大山，月出山頭，山風凜冽。

“明明知道會被我的結界傷到，為什麽還要強行突破？”雪吟用雪蓮膏，抹在南音受傷的手臂上。

半露的身，隐隐約約能看見裏面線條，她呼吸稍微沉重了些。與一個人一旦有了親密關系，總是不自覺會熟稔一些。

他問：“明明你單獨去會不敵，為什麽不放我進去與你一起退敵？”

“以你現在的神力，能敵的過幾萬歲的魔皇嗎？”

南音搖搖頭。

“倘若你真是無道尊主，你願不願意蘇醒變成他？”她終是問出心裏的話。

“吶，不止我知道你有可能是無道尊主的轉世，燭龍和誅天都知道，瑤姬知道，紅玉也知道……”

“若我真是，我蘇醒後會忘記這一切，你舍得我忘記你嗎？”他看着她道。

衆所周知，無道一族修的是無情道，就像天道尊主，當年回歸也是直接抱着小無道回歸的，天道尊主找了尊後一生，也沒有找到。這就是無情道的宿命。

無情，忘情。

“記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要除掉誅天。南音，你可明白？”

他胸口像被大石頭堵住一樣，悶得慌，不吐不快，道：“我舍不得你們。”

“雪吟，你的心是不是冰做的，無情無義！你難道不記得，我們不久前才拜過天地？你肚子裏還有我未出生的孩子！就不能有什麽兩全的法子嗎？比如用你造的記憶珠來告訴我？你不是有很多點子的嗎？”他氣呼呼地說道，實在是拿她沒辦法。他此刻就像她手裏的泥巴，任她搓扁揉圓。

“咳……我好像來的不是時候。”

雪主在天宮降下淨化之雪後，他恢複了以前的修為和記憶，特意拿一壇桂花酒來敘舊。一來就看見原來冷酷的不得了的南音神君，委屈巴巴的訴說衷腸。

“我去外面等你們。”

雪吟心下一驚，孩子！這個謊不好圓了，不知道還能隐瞞多久：“我喝了忘情水，跟你之間的事情什麽都不記得了。舜陽太子，請進來，我們沒什麽可多說的。”

“我先出去，我先出去。”舜陽識趣地跑了出去。

冷酷的南音神君只會對林雪吟，展現溫柔的一面，看見兄弟的這一面，有點汗……他怕他把自己拉起來，陪他練整月整月的劍。

南音道：“忘情水？”

“綠蕊說，我飛升入仙界後，我向你抛出成為道侶的橄榄枝，你拒絕了我，礙于你是小無道的轉世，我只得聽從你的命令，所以我只能自己忘掉。”

“莫不是你想報複我給榮澤喝了忘情水？我不是說了那時的榮澤就是我自己。”她向來機靈古怪，怎麽會那麽聽話，他才不信。

他輕笑道：“你是不是又在心裏盤算着其他的事情？”

南音語氣溫和，就像刺猬拔掉了身上的刺，可以包容她的所有。

他深邃的眼神看着她，将她深深地融在自己的眼裏。

雪吟低眸輕輕道：“誰報複你了。”

“你啊，你報複我。”他溫柔道。

“雪吟，我覺得，我不會忘記你的。”他慢慢地說。

他溫柔的過分，這也是第一次叫她的名字。以前，他總是傲氣地不肯低頭，也不輕易向她服輸。

她看着他的臉龐，不經意被他認真的神情所吸引住。

深呼吸，按下心裏的悸動。她還沒有找到朔溟，也沒有複活十萬無辜神将。她必須要登上主神位，入主神殿，吸收天地之力，便可運日月之力，找到朔溟，複活衆人。

至于小無道，她與他之間，是世仇。凡間種種，不過是鏡花水月一場夢。

“南音，我對你，從來不曾動情。”

“若你是小無道，我也只有恨你的份。”

南音與舜陽坐在一處山頭，迎着風雪直吹。

也許是該訣別的時候了，既然她不想留下他，他還有什麽可眷念的呢，至少恢複真身，還能和她并肩作戰，護她周全。

看着好兄弟一臉幽怨。

“你變了，原來的南音神君是多麽的冷傲，一心向往至高無上的境界，可偏偏遇見雪主，哎……”

“那太上鏡的預言，還會成真嗎？我擔心你，南音。”舜陽一臉愁容。

“有可能她殺了我，我就會變成無道尊主。”

“那你師父卻降下旨意，要在林雪吟成仙之前殺了她，這……”舜陽不理解。

南音神君心中已有定論，道：“別想了，應該是燭龍和誅天的陰謀。”

“那你成了無道尊主，還會記得我嗎？”舜陽氣餒。

“我就你這麽一個兄弟。”

“我應該會記得。”南音道。

舜陽眼神一下變得驚喜，又瞬間黯然神傷，道：“大家都知道，無上一族，都是修無情道。唉，忘記我了也沒事，來，不說了，喝酒，咱們不醉不歸！”

南音舉起桂花酒，嘴角微微彎起道：“不醉不歸！”

他未曾想過自己是無道尊主。

如果現在自己是無道尊主的轉世，那麽就是曾經的自己在識海中給自己下了敕令，要尋找雪女的轉世，保護她，引導她通向正道。

可現在看，這份差事他乾的一塌糊塗，她根本不需要自己的引導，她就是她，從來不曾改變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