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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枝玉葉七仙男(二)[番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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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下了毒,左右毒不死他們。

出鞘入鞘瞟瞟曲探幽,曲探幽喉結一鼓,目不旁視,道,“嘗嘗?”

話一落,三人拿起筷箸夾一塊煮得軟爛綿密的紅薯吃了一口,好甜,仿佛比天界的任何食物都甜,再吃一口熬得香噴噴的米粥,好香,從嘴巴香到心間去。

這就是人類吃的飯嗎?

雖然味道不錯,卻只是普普通通的紅薯和大米煮出來的,搭配一些鹹菜,便是一頓飯了。

這就是落花啼每天都吃的一日三餐嗎?

曲探幽吃了十幾口,目光悄然凝向了坐在身邊大快朵頤的落花啼,看着她低頭吃飯的模樣,突然感覺她沒有那麽不可理喻,反倒,有一絲微妙的可愛。

捧着木碗往嘴裏扒拉米粥的時候,腮幫鼓鼓的,眼眸黑亮,像一只嚼着菜葉的兔子。

其實這個人,并沒有他想象中的不堪入目。

她仿佛無惡不作,坑蒙拐騙,但她又會支起一片小學堂,竭盡所能去教幼孩讀書,她仿佛輕佻嚣張,脾性狂野,但她吃飯的時候又會有別樣風格。這就是人啊,這就是他在凡俗鏡裏故意放大就為看清的人啊。

她叫落花啼,她是落花啼,是一個有血有肉,有善有惡的普通人。

一頓飯很快吃完,曲探幽和落花嘯花汲人聊了會,便與出鞘入鞘同他們道別離去。

三人走到木屋外的一棵大槐樹邊,落花啼立在燈光葳蕤的廊下,掙紮許久還是喚了一聲,“等等!”

曲探幽回頭。

落花啼笑道,“我叫落花啼,你呢?我們也是有過一面之緣的人了,留個名字日後也好相見。你以為如何?”

曲探幽沒回話,轉身投入了黑暗。

上到天界僅是一瞬之間,曲探幽一入風竹殿就去內室捧出凡俗鏡,尋到那渺小的村落裏渺小的木屋,他倚着窗戶目不轉睛地望着鏡中人,心髒懸起。

落花啼在門口站了很久,直到黑夜把村落吞噬完畢,直到根本看不見曲探幽的一點背影,她才回屋收拾碗筷,把碗筷抱到屋外的水井邊,打水洗碗,洗完放回廚房,又一個人把教學的桌椅拖回屋子,防止下雨給淋濕。

忙罷一切,她去了曲探幽醒來前躺着的屋子,将裏面的物品歸位安置,嘟嘟囔囔,“真小氣,連名字都不說,我也不稀罕。”

曲探幽不知道,他看到這裏時,嘴角無意識地勾起。

他看了很久,看到落花啼進屋熄燈入睡,他才如夢初醒把凡俗鏡擱桌上。

喃喃道,“我很小氣嗎?”

接下來的時間,曲探幽廢寝忘食地盯着凡俗鏡,他不再看別的人類會發生什麽故事,他只盯着落花啼看,看她起床洗漱,去田裏耕耘,在院子裏教書,去廚房做飯,乖乖吃飯,吃完了洗碗,日複一日。

入鞘不太理解七殿下癡迷的樣子,小聲揶揄道,“有那麽好看嗎?七殿下,難不成她真的把殿下煮成熟飯了?不會吧……唔唔!”

他話至一半,出鞘擡手捂住他的嘴把他挪出了殿。

兩人剛一出去還沒議論此事,驟然聽見曲探幽焦急萬分道,“不行!”

兄弟倆聞聲趕進去,風竹殿裏空空蕩蕩,他們的主子又一次丢下他們不見了。

白雲無依,藍天湛湛,鳥雀旋飛,細語叽喳。

落花啼和父母在田地裏松土,挖累了就一屁股坐在田埂上,翻出包裏裝好的半個窩窩頭啃着,啃一口噎得翻個白眼,就着涼水才咽下去。

今兒太陽挺烈,照得她腦袋頂有點熱辣辣的,她揉揉頭,有一口沒一口嚼着窩窩頭,看着遠處父母躬身勞作的畫面,吃的速度加快,想過去為父母多乾一些活。

把最後一口窩窩頭咽到肚子裏,落花啼眨巴眼睛,突覺頭頂的熱度降了一半。

她狐疑地擡目望望天上的太陽,太陽還是那麽亮那麽熱,快把她烤乾了,可是,為什麽感覺頭頂上面涼絲絲的,她也沒坐在樹下啊?

納悶間,落花啼旋身去抓靠在田埂的鋤頭,還沒扭頭,背後就驀地響起近在咫尺的喉音。

是一個男人。

對方道,“好久不見。”

“我的小奴隸,落花啼。”

落花啼瞠目結舌,将要出聲吶喊讓遠處的父母聽見,嘴巴登時被一只大手死死按住,身子一輕被高高打橫抱起,她看見一片血紅,還沒來得及謾罵就被七手八腳拽離了田地。

在她掙紮期間,花辭樹的随從已用繩子捆好她的手腳,将布團塞到她嘴裏,擡着她要裝進一只巨大的麻袋,她狠狠地亂動亂蹦,像只捉不住的魚滑溜溜地在四五個人的手裏扭動,想博得一線生機。

可惜寡不敵衆,她被綁了後實力大減,沒一會就被塞進了袋子。

花辭樹掌心旋着匕首,興致勃勃地俯視落花啼怒火中燒的表情,促狹道,“怎麽?小奴隸,你拿了我的錢,不就是我的人了?我可是打聽了很久很久才找到你的。”

“這一次,絕對不會讓你跑了。”

“唔唔唔,救命……嗚嗚!”

落花啼努力蹦跶,眼見麻袋要被封口,她驚了一身冷汗,直拿腦袋去頂那些想把袋子封住的手,與此同時,花辭樹似乎吃痛地悶哼一聲,環視四野道,“誰!”

沒等他看清來人,腹部又迎來力大無窮的一拳,直接把他貫到地上,但聞“砰砰砰”幾聲重響,幾名随從應聲倒地,哀嚎遍野。

花辭樹額筋一抽,忍着劇痛爬起來一看,一陣飓風刮過,裝有落花啼的麻袋消失了,地面除了他們莫名被打的幾人,再無旁人。

而他的腳邊,卻悄無聲息多了五錠銀元寶。

“到底是誰?竟有如此武功?”

“呸!”

他偏頭啐一口血,恨恨地一挫後槽牙,撿起銀元寶扔得遠遠的。

“哎呦!”

落花啼只覺天旋地轉,身子骨碌碌滾了一圈,嘴裏的布團随着掉落,她慘叫道,“花辭樹,你想殺了我嗎?有本事我們打一架,別玩這種伎倆!”

窸窸窣窣的響動,麻袋被一雙手褪得低些,落花啼一擡頭就看見了身穿淺金色華美衣袍的曲探幽蹲在眼前,不茍言笑地為她扒下麻袋,兩手抄着她的胳肢窩把她提了起來。

落花啼難以置信,又驚又喜,“是你!”

她看了看周圍,是離田地很遠的一處密林,林子裏的樹木遮天蔽日,投下寒冷的墨綠。

曲探幽道,“是我。”

落花啼扭扭手臂大腿,扭得骨頭咔咔響,她憤憤不平道,“多謝多謝,要不是你花辭樹就真的把我帶走了,我可不想當他的奴隸。”

曲探幽低睫“嗯”一聲,溫和道,“你不是他的奴隸,我已幫你還了錢。”

“從今往後,你是我曲探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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