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枝玉葉七仙男(一)[番外](2/2)
落花啼草木皆兵,環視四周,警惕道,“誰?”
她沒看見有人,誰在和她說話?
半晌,她覺得自己聽錯了,開始呼哧呼哧挖紅薯,一鋤頭砸下去,餘光赫然瞄到田邊的槐樹後踱步走出一抹身影。
奢靡的淺金色長袍,袍上繡着雲紋,腰墜龍形玉佩,肩寬腰窄,黑發如墨,玉冠金釵,眉眼深邃似畫,鼻梁挺直,唇瓣緋紅而形狀漂亮。
活脫脫像極了畫中仙人,美不勝收。
落花啼沒想到一天之內就看見出塵拔俗的兩個美男,前者紅衣似火,後者金光璀璨,無論如何比較,似乎都難以分出高下。
“嘭……”
鋤頭鑿進泥地,截斷了一根大紅薯,露出裏面黃燦燦的薯肉。
落花啼心疼紅薯被砍斷,啧一聲。
那畫中仙卻徐徐走近,不依不饒道,“我問你,你需要多少銀子才能買下?”
“管你什麽事?我無價之寶,誰也買不了!你是哪裏來的,我怎麽沒在村子裏見過你?”落花啼氣不打一處來,任何人聽見對方一次兩次問出這種欠揍的話都不會有好心情的。
曲探幽全然忽略落花啼的後半段話,寒聲道,“既如此,那你何以要騙人錢財?還是利用賣身葬父這種博人眼球的做法,坑蒙拐騙,賺取同情,真是不可理喻!”
“和你有關系嗎?又沒騙你,你還來勁了。”
“把錢還給他。”
“什麽?”
落花啼懷疑耳朵出問題了。
曲探幽一字一句道,“把錢還給他,将才的紅衣男子花辭樹。”
“為何?我憑本事騙的錢乾嘛要還給他?”
“你若不還,你就應該去給花辭樹當奴隸,這是你賣身葬父牌子上寫得清清楚楚的。”
落花啼挑挑眉,舉起鋤頭扛在肩膀上,努力平複怒火,“所以,你跟那花辭樹是親戚?你在幫他出氣?”
“不是。不過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罷了。你騙他的錢,理該還給對方,這是為人處世之道,做壞事天上的神明是看得很清楚的。”
“是嗎?”
落花啼道,“有多清楚呢?”
話音未寂,她猛地一鋤頭敲向了曲探幽。
曲探幽醒來後,四肢被五花大綁,身上的衣服也被全部扒下,只剩下雪色中衣,他輕輕一掙就震爛繩索,站起來怒氣沖沖要抓着落花啼教訓一頓,這般惡事做盡的女人實該得到天譴。
“砰!”
他一腳踹開門,登時啞然。
木頭搭建的房屋中央擺了幾張小木桌小木凳,凳子上坐着十幾個七八歲的幼孩,手裏捧着半新不舊的書,正跟着站在大槐樹下的一女子有模有樣地讀書。
槐樹的樹乾上有一塊木牌,牌上用木碳灰寫了三個大字,“千字文”,千字文 />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張。寒來暑往,秋收冬藏。閏餘成歲,律呂調陽。雲騰致雨,露結為霜。金生麗水,玉出昆岡。劍號巨闕,珠稱夜光……”
孩子們的讀書聲随着曲探幽的踹門聲戛然而止,小小的黑腦殼一俱好奇地望着他。
有小孩竊竊私語道,“他怎麽不穿衣服啊?羞不羞?”
“先生,他也是你的學子嗎?怎麽長得這麽大了,這麽大還要讀書嗎?”
“先生,這就是你剛剛說的撿回來的漂亮哥哥嗎?他跟先生很配吶,你們什麽時候成親啊?”
“對啊對啊,什麽時候成親?我娘親說先生早就可以贅個男人回家乾活了!”
“咳咳,肅靜!”落花啼拿教棍戳戳地面的泥土,先前吊兒郎當的表情一掃而盡,随之而來的是嚴厲。
那些孩子果然還是畏懼她的,乖乖地繼續讀着《千字文》,搖頭晃腦,好不認真。
落花啼繞過桌椅走到曲探幽面前,猛地合上門板,壓低喉嚨道,“你乾什麽?沒看見我教小孩讀書嗎?怎麽能就這樣推門出來?”
“是你脫了我的衣服,你還說我‘就這樣’出來?”曲探幽算是見識到此人厚顏無恥的能力,賊喊捉賊,倒打一耙的功夫也無人能及。
“你倒在田地裏,衣服髒死了,幫你洗一下而已,瞧你張牙舞爪的樣子!”
“你怎可随意脫男人的衣服?你!”
“脫都脫了,你難不成還要死要活?放心,除了我,沒有別人看見。”
“……”
曲探幽頭有些暈,饒是憋不出來一句話。好半天,他上下打量着落花啼,又透出窗縫瞅着外面的孩子,他不可思議落花啼這個騙子私底下居然會是村子裏的教書先生,瞠目結舌後就頓悟過來,“你每次騙的錢,就是為了籌辦私塾所用之物?”
“私塾?別給我戴這麽大的帽子,頂多算是一微不足道的小學堂。我們村子就我從前讀了點書,後面家道中落就回來這裏生活,村裏的小孩沒錢讀書,總不能一輩子不識之無,我就想着幫他們一點是一點,但是你也看見了,我們家就這德行,除了木頭就是木頭……行騙之事是不得已而為之,你別告訴孩子們,我以後有錢了會還給那些人的。”
落花啼說着說着,把頭顱壓得愈低。
曲探幽本想一拳頭把這人類暴揍,可見此情形便收住手,他是七仙男,不可打人不可打人,不如靜觀其變看看對方說的是真是假,倘若她再欺騙他,他就要把她親自送給花辭樹當奴隸。
曲探幽道 ,“我的衣服呢?拿給我。”
落花啼盯他唇紅齒白的臉,“還沒乾。要不穿我的衣服?”語罷就欲脫外袍那布衣。
曲探幽連忙打住,“男女授受不親,不準脫!”
他越是不讓脫,落花啼越是要反其道而行之狠狠地脫,沒想到脫到手臂之時,屋外爆發一聲吼,窮兇極惡。
“有人嗎?滾出來!”
“小孩們,打聽一下,你們有沒有看見一位身穿金衣的帥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