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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鳥時一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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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因為這件事,他們面對曲朝的侵略,淪為了極度弱勢的地位,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原本他們兩國打來打去,還能保持平衡,曲朝介入進來後,他們便簽訂盟約,合起來去對付曲朝。

奈何,兩國的士兵因火山爆發青黃不接,人力物資全部不足以支撐作戰,茍延殘喘堅持了許久還是敗下陣來,繳械投降,融進了曲朝的疆土之中。

落花啼偷偷瞥視焚煜的表情,趁熱打鐵道,“王爺,我掐指一算,噬天山近日在緩慢蘇醒,許是兩年後就會爆發,非人力可挽回。王爺若不嫌我多嘴,可回焰焚國王宮烈火城一五一十告知國王,提前想出應對辦法,保住萬千百姓的性命。譬如,把靠近火山的都城遷徙至陰水一帶的地方,暫時落腳安家,躲避天災,待火山爆發之後,歇息調整幾年,再重新回去修築家園。”

“常言道,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王爺有理由懷疑我,也有理由不相信我,但是我的初衷皆是為了王爺和焰焚國百姓平安無虞。”

落花啼見焚煜半晌不搭話,添油加醋道,“王爺,最近噬天山的火山口是否時不時多了彌漫的飛灰?某些城郭還感覺到輕微震動?”

“……不,不會吧?”

焚煜将信将疑,害怕得擡袖擦擦臉頰的汗水,騎着馬兒魂不守舍的,啞然道,“焰焚建國以來,還沒遭遇過,額,等等,好像是有此現象……”

越說他心底越沒譜,聲音慢慢比蚊吟還低。

落花啼道,“是真是假,王爺當然能做出選擇,可惜,王爺的選擇背後是一國百姓的命運,出不得差池。依我看,勞財靡資大動乾戈讓百姓搬家,的确不是一件容易事,但要是成功了,數萬人口可都活下來了。”

“這樣的事,放在我身上,是萬萬不敢賭一把的。”

落花啼曳缰停下,拍一拍吓得硬邦邦的焚煜的肩膀,苦口婆心道,“王爺,你回去告訴焰焚國王的時候,順帶派人去金煉國捎個消息,你們都挨着噬天山,算是半個難兄難弟了。”

焚煜被拍得抖若篩糠,失魂落魄,點點頭,搖搖頭,又點點頭,還是處于迷霧中不分真假,“嗯,顏閣主言之有理。我會跟國王講一講,也和金煉國他們說一聲的,如果國王不相信,我也沒辦法。”

神神乎乎,虛無缥缈。僅憑天雍閣閣主的幾句話,要勸動一國之主大張旗鼓地遷徙百姓,俨然是鐵杵磨成針的苦差事。

落花啼“嗯”一聲,她明白此事沒那麽容易一下子成功,可她分身乏術,沒法去焰焚國和金煉國說服兩國君王,姑且先寄希望于焚煜了。

經此一事,焚煜完全沒心思粘着落花啼套近乎,一路上濃眉死鎖,在腦海裏幻想出一次次火山爆發的畫面,容色煞白,唇齒抖顫,汗如雨下。

落花啼和花辭樹便故意走在偏後,兩人并駕,細語交流。

花辭樹十分不解,喉結一滾,“花啼,你說的都是真的嗎?噬天山兩年後會爆發?”

“我何必騙他。”

“那花啼是如何得出結論的?當真是做夢?”

“不是做夢,是有人托夢。”

前世的自己“托夢”給今生的自己,難道不對嗎?

花辭樹垂着眼睑,駭異道,“火山爆發人命關天,非同小可,我倒希望天底下不會發生這種事。”

聽出了花辭樹話中暗藏的悲憫,落花啼感同身受,鼻頭一酸,強自微笑道,“小花啊,世間的事情,不是‘希望’了,就能更改避免的。”

.

陰水河畔。

朔風強勁,枯葉蹁跹。風與葉相抱,抵死纏綿着飛入了河流,浪花狠拍,直把葉子卷到幽深的水底,再覓不見。

天空墜下新的一片片紅黃樹葉,團扇大小,薄如蟬翼,飄在水面上,比船兒還悠閑,蕩漾出粼粼波光。

一藍白色道袍的女子身段高挑,背山面水,臂腕間搭了一條冰藍色拂塵。飄逸的袍子與發絲被風兒揚出起起落落的弧度,更襯得她遺世獨立,美憾凡俗。

她的面上掩了雪白的輕紗,夢幻多姿。臨水而照,一動不動。

須臾,河面上悄無聲息浮現出一抹粉白色道袍的身形。

兩塊影子倒映在水中,晃晃悠悠,永不相靠。

藍白道袍的女子冷冷道,“你來了。”

粉白道袍的花下眠一手負劍,立在十步左右的位置,歪歪頭,咥笑道,“冤家路窄。花天恩,你分明來了武林大會,何故不出面同我比試?你是知道打不過我,索性不參加了?呵,縮頭縮腦的膽小鬼。”

花天恩一甩滄淚拂塵,神色不變,旋身看定花下眠的臉孔,冷漠道,“無趣,反正你贏了,天相宗是天下第一,我又何必操心。”

“許久不見,你的心肝比以往硬了不少,花天恩,你的弟子花月陰被我打成重傷,你卻在人群裏冷眼旁觀,無情啊。你變了,你明白嗎?”

“花下眠,天下的什麽事物不會變?樹木,花草,石粒,在時光的打磨下都會變,我會變,你亦然。”

“沒錯,任何人都會變。但是不能變得叫人惡心……”

“論惡心,我是比不得你的。”花天恩在面紗下輕笑,語調譏諷,語辭鋒利,“武功上你是天下第一,惡心人的功夫上,你也當屬天下第一,無出其右。”

“閉嘴!”

“你說我惡心?你倒打一耙!”花下眠反手握住血泉,二話不說執劍奔來,殺氣太重,重到蒙住了她的心神,“當初是你背地裏屢屢害我,你裝什麽純善之人!”

花天恩不語,滄淚拂塵騰出去一卷血泉劍,随即一抽一丢,輕輕松松打退花下眠的力度,拂塵朝陰水河一拍,震出冰涼的河水,“唰”的打濕了兩人的道袍。

拂塵宛如藍色毒蛇攀上手腕,花天恩柳眉倒豎,誅心道,“你的怨恨過深,我無言以對,恕不奉陪。”

她低吟道,“無量天相,清風移月,來!”

瞬息間,飛沙走石,狂風怒號,那抹藍白身影驀地消匿蹤跡。

風休沙落,陰水河畔徒留花下眠一人,死死咬着牙,眼眶裏牽出猩紅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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