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有淚千行(2/2)
藍今宵碰了一鼻子的灰,無奈扭頭,朝枯藤昏鴉二人簡單地比劃兩下,聳了聳肩,“他不在,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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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水沣都的流民在落花啼一月有餘的施粥下,漸漸面容有了血色,他們被心目中高大形象的太子妃安排了歸處,皇城周圍的村落。
那些村落是曲朝特意修了給流民住的,一家人一處院子,配上水稻麥子等種子,要他們辛勤勞動,自給自足,後三年以豐收的米面産量回報曲朝。
流民們喜笑顏開,一群人高高興興離開了曲水沣都,奔往未來的家園。
臨走之前,那名八九歲,睫毛纖長的女孩來到落花啼面前,她手裏仔細抱着一條竹編的游龍,手臂長短,周身翠綠,好看極了。
她羞紅了臉塞給落花啼,笑吟吟道,“太子妃,謝謝你為我們解決吃食的問題,還給我們找到了新的家,我,我叫雁旋,我會永遠記得你的大恩大德的。”
“雁旋?這名字真好聽。”
落花啼接過雁旋精心編織的竹龍,左右翻看,愛不釋手,“雁旋,你的手好巧啊,這龍活靈活現,仿佛要飛到雲彩裏去了。”
“嘿嘿,太子妃,你喜歡就好。”
雁旋的小臉愈發紅了,低下頭顱,羞答答道,“太子妃,我娘說我們的村子叫金秋村,意思是金秋時節糧食豐收……太子妃,我以後還能再見你嗎?”
落花啼一手拖起雁旋的臉蛋,俯身,揉揉她的粉腮,點首道,“會,等你長大了我們還會見面的。”
“真的嗎?太好了!太子妃,我會找你報恩的,再見了太子妃!”雁旋蹦蹦跳跳,揮着手跟落花啼道別,牽上娘親的胳膊,跟着人群走遠。
銀芽目送雁旋的背影,欣慰道,“太子妃,這小妹妹是個赤忱人,以後必有大為。”
落花啼非常認同,“嗯”一聲,低頭凝視那竹編的龍,感慨道,“在她眼裏,我便是一條龍嗎?”
施粥一月,落花啼贏了好名聲,百姓們愛戴擁護她,等同于在愛戴擁護曲探幽。
夫妻連心一體,說不定是太子殿下指使太子妃這般做的?
非也。
這施粥之事,曲探幽作為太子殿下自然不可能想不到,不過被落花啼捷足先登,他也是另眼相看一番,視為驕傲,刻意讓出機會。
落花啼的事跡不出意外傳入了曲遠纣耳朵裏,曲遠纣借機召了落花啼入宮,提問她有沒有預防蝗災重現的好法子。
落花啼擺出一副冥思苦想,搜索枯腸的模樣,又是敲頭又是頓足,半晌才扭扭捏捏地道,“回皇上,兒臣提議塢山一帶的土地全部退耕還林,廣植樹林,暫時三年來不種植農作物。其他農物較多之地,應時刻豢養蝗蟲的天敵,以防萬一,并且在農物周圍多豎上稻草人,拉上篷布,既可防蟲防鳥,也可防風。”
她還毫不避諱道,“塢山的災民,損失慘重,為表慰藉,應免稅一年。兒臣愚鈍,不知所言是否存有纰漏?”
曲遠纣原本是想為難落花啼,看她吃個癟,好玩個趣兒罷了,不曾想她雖是焦頭爛額了半天,後面還是能回答出相對标準的答案,難免對她刮目相看。
這女人,居然不是空有美貌的繡花枕頭。
他眉弓一跳,連連稱贊,鼓掌道,“落花啼,妙極。探幽能得你如此良妻,必是積了幾輩子的福份吧。”
“皇上謬贊。”
“來人,太子妃冰雪聰明,朕心甚悅,特賞孽海珍珠六斛!”
“謝過皇上。”
落花啼平平安安出了皇宮,還領了賞,候在宮外馬車上等待的曲探幽,望見這一幕,禁不住道,“父皇沒有對你如何?”
“沒有。”她看也不看他,踩上小馬紮鑽入馬車,将六斛珍珠擱曲探幽眼前的桌上,明眸善睐,皓齒流芳,笑道,“我不曾做錯什麽,他能如何?”
曲探幽瞥視那閃閃發光的瑩白珍珠,笑了笑,“無事便好。”
落花啼道,“對了,玉堤被郭兆陵牽連,關在牢獄之中,不久就會被流放千裏,他的那座罐中仙酒樓現下如何?是不是已經充公了?”
“你想說什麽?”
“我想把罐中仙拿下來,開一家賣鮮花酥的店,店名我都想好了,就叫——‘落花流水’,你覺得怎樣?”
“很好。”曲探幽目不轉睛睇着落花啼的眉眼,似笑非笑,“不過,有一個條件。”
“什麽條件?”
曲探幽雙臂抱在胸前,一腳翹在另一腳上,二郎腿晃悠悠的,他後仰倚靠着馬車內壁,戲谑的一挑劍眉,“你自己琢磨。”
說着,輕輕阖上眼睛,弧形漂亮的淡粉色嘴唇勾着一絲笑意。
馬車颠簸,轱辘轱辘響動不休,向着金鋪繡戶的逢君行宮前行,一路疾馳。
落花啼百思不得其解,什麽條件不能直接說出來,瞎賣什麽破爛關子呢?
越想越氣。
半個時辰後,一聲馬鳴蹿天而起,兩匹高頭大馬停下步伐,馬車穩穩當當地頓住,四周的侍衛士兵陸續慢了動作。
很顯然,逢君行宮到了。
此時閉目養神的曲探幽撩起眼簾,眸仁深邃如井,再一次道,“還沒琢磨出來嗎?等孤下了車,這事就免談。”
“你!什麽條件你說出來,打啞謎我怎麽知道?”落花啼憋着一肚子氣,一聽曲探幽的話,整個人火燒火燎欲圖爆炸,她半起身,捏着拳頭逼近曲探幽,“你到底想要什麽條件?說!”
“孤要……”
他舉手摩挲落花啼柔軟的唇角,含笑,“你親孤一下。”
“哈?”
落花啼沒反應過來曲探幽的條件竟是這麽簡單,一個吻就能得到一座酒樓,倒也不虧。看樣子,他是存心想占便宜。思來想去,親一下又少不了一塊肉,閉上眼睛就當吃一口狗屎得了。
孰輕孰重,落花啼還是分出來了。
酒樓當然比曲探幽重要。
她深呼吸幾次,兩手端着曲探幽的肩膀,視死如歸地閉緊雙目,“嘭”地沖上去堵住曲探幽的唇,由于她動作猛烈,兩人的牙齒磕在一起,皆是疼得抽了抽。
落花啼敷衍地碰碰某人的唇瓣,完成任務,正欲退後,腦袋卻被一只手狠狠扣住,嘴角微啓,不由自主加深了這個吻。
曲探幽情難自持,喉結滑動,勢頭愈猛,不斷欺身下壓,另一手游走在落花啼的腰肢上……
馬車外靜候主子下來的入鞘等了半個鐘頭,裏面一個聲兒也沒有,他背脊發寒,以為出了什麽事,猛的一掀錦簾,呼天喊地道,“太子殿下!”
話一落,入鞘僵定如石,“唰”的丢下簾子,拔腿就跑。
完了完了,他又要挨鞭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