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頭落葉黃(1/2)
肩頭落葉黃
第三十四章肩頭落葉黃
(蔻燎)
一聲令下,入鞘率領的一隊高大侍衛“唰唰唰”抽刀相向,不出半秒就将紅衣冉冉的花辭樹堵得水洩不通。
兵戈碰撞,蕩出清脆若冰裂的刺耳聲。
花辭樹波瀾不興,拔出心懲,見血封喉的毒匕首以鬼神難捕的速度一舉撂倒一圍人,打得那些自诩訓練有素,體格強健的侍衛們紛紛挂了彩。
他們捂着流血的傷口,目眦欲裂,無法相信地瞪着那愈來愈黑的皮膚,吓得破口大罵,畏葸恐懼。
長街上逛夜市的老百姓被這邊的熱鬧吸引,翹首望來,嘀嘀咕咕,議論不止。
入鞘指使其他侍衛把礙眼的百姓打發走,上前幾步,“你膽敢在曲朝撒野?不想要命了?”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是你們先動手的,我只是認真配合罷了,你們技不如人,我也無可奈何。”
花辭樹鐵嘴鋼牙地反駁,不緊不慢攜一軟帕擦乾淨匕首,斜挂在腰間,抱拳環胸,目光睥睨。
觀戰的落花啼本意想去助花辭樹,她還沒沖進厮殺圈,花辭樹便輕而易舉把人打趴了。不由納悶起來,對方的武功不容小觑,出神入化,那麽何以在落花國抓捕罪大惡極的龍鱗人躍鯉之時,他卻屢屢錯失機會,任由躍鯉殺了那麽多“生肖”。
如果花辭樹使出百分百的氣力,躍鯉根本無從逃出他的控制。
除非,他是一心二用,未曾将抓龍鱗人一事擱在心尖上。
此事過去良久,再提出來說不合時宜,落花啼籲一口氣,暫且按下不表。
落花啼看着侍衛們漸漸發紫的嘴唇,詫異道,“小花,這毒致命嗎?”
“致命。”
花辭樹朝落花啼柔柔笑道,“花啼,你想他們活着嗎?不想的話,我就不給解藥了。”
落花啼默然。
她私心是想讓他們死的。
花辭樹神情異樣,抿唇道,“花啼心善,定是于心不忍了,我自然不能在你眼前濫殺無辜,壞了好印象。”
“……”見花辭樹會錯了意,落花啼乾笑幾下,也不阻攔,嘴角凝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花辭樹自衣袖掏出一白瓷瓶子扔給入鞘,回眸俯視落花啼,拂了拂她鬓邊因鬥武而散落的幾绺青絲,語調溫柔得像春花綻放,“花啼,保重。”
入鞘接住解藥,趕忙去給中毒的侍衛服下,甫一轉頭,那襲血染的紅衣竟風兒般匿去,了無痕跡。
落花啼失神地望着花辭樹消失的方向,不知不覺腮面滾燙緋紅,她撥動碎發,平定心緒,對入鞘不冷不熱道,“走吧。”
入鞘還想派人去追,轉念忖度,害怕自己的下屬又着了道兒,只得忍氣吞聲。
他是東宮的侍衛統領,又是曲探幽自幼一同長大的心腹,所以他一輩子願為曲探幽俯首聽命,肝腦塗地。
基于愛屋及烏的觀念,入鞘對落花啼的容忍度也極高,他扯出笑容,伸手邀請落花啼向不遠處的一輛華麗馬車走去。
兩人在前方走,侍衛陸續結成一列跟上。
入鞘三兩語告訴落花啼關于失蹤的藍穹國小侯爺的最新消息,說得神神秘秘,半真半假,愣是誰人聽了也不得不深信不疑。
落花啼無可置信,“什麽?藍穹國小侯爺自己一人回藍穹國了?他未在罐中仙失蹤?”
入鞘答道,“是這樣,春還公主。”
光聽入鞘描述,字裏行間有理有據,落花啼無法推測那小侯爺到底是不是回國了,撇撇嘴,稍覺蹊跷,但沒多言。
她從沒見過藍穹國的小侯爺,即便入鞘有心騙她,她一時也佐證不了,且看日後能不能打聽到那小侯爺的情況。
入鞘放下馬車錦簾,坐上去駕馬出發,侍衛們擎刀尾随,金色的隊伍在曲水沣都的街道上紮眼引目得很。
入鞘回憶起下午時分,他趁落花啼和花辭樹還在客棧逗留,吩咐屬下看守好,自己馬不停蹄奔回皇宮告狀。
一五一十把落花啼和花辭樹在客棧卿卿我我,你侬我侬的事情添油加醋禀告一通,等待曲探幽下令誅殺那不明好歹的花辭樹。
在東宮小花園的楠木椅上曬太陽的曲探幽面無表情,半晌,笑了笑,不答一字。
一味淡定地命令一些宦官搬弄着裝滿五彩斑斓,鱗片密布的蛇類的鐵籠,似乎絲毫不在意。
入鞘觀看宦官搬蛇來回跑了幾趟,不明所以地摳頭,“太子殿下,這是要做什麽?”
曲探幽不語。
入鞘瞅瞅曲探幽的臉色,斟酌半秒,忐忑道,“太子殿下,您不生氣春還公主還沒與您成親就和旁的男人拉拉扯扯嗎?這不是在給太子您戴那什麽綠帽子嗎?若是換作屬下,必定将那對奸-夫淫-婦一起手刃了!”
怎麽還有閑心逸致玩這些破蛇……
曲探幽道,“閉嘴。”
入鞘便乖乖閉嘴了。
思及此處,他摸空回頭看了看背後的馬車簾子,金線繡花的簾角在馬車馳騁的動作下蕩漾如水,時而高,時而低,時而掀起一半來。
入鞘不小心望見簾子下的一雙蜀錦粉金色繡鞋,上面有着栩栩欲活的雪色牡丹,看着看着,那些牡丹動了一動,交疊在一塊,像極了一枝雙生花。
雪色牡丹開得熱烈,層層花瓣堆出大氣的厚度,花瓣晃動,仿佛濃郁的香味都撲了過來。
“啊!”
正偷窺得起勁,入鞘只覺側腰鈍痛,那繡着雪牡丹的粉金鞋子猛的踹來,差點給他踢地上去。
落花啼冷笑,“看夠了嗎?還想不想要眼珠子?”
“……”
自知理虧的入鞘倒吸涼氣,扭身繼續駕車,心底祈禱着落花啼千千萬萬不要去曲探幽那告狀,否則他吃不了兜着走。
馬車內的落花啼四仰八叉地躺了須臾,逮住入鞘鬼鬼祟祟的眼神,刻意擡腳踹去,踹完後她百無聊賴,擔憂花辭樹會否被入鞘一行人再次報複。
憂心忡忡地撩開一旁的錦簾探頭看去,街道上人流如織,絡繹不絕,歡聲笑語鬧上了天宵,果然是一方大國,這裏的百姓們知足常樂,精神飽滿,端的是自在逍遙。
驀地,落花啼不經意掃到牆角的一抹綠影。
一位靈秀的妙齡女子提着一只蓮花燈籠,眼神怨怼,表情陰冷,死死地盯着她。
此人化成灰她都認得。
不就是前些天被趕出東宮的簌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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