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小说 > 太子妃每天都想噶掉太子(重生) > 寒夢鎖閑愁

寒夢鎖閑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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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懷桃垂眸低睫,并不注視落花啼,淡然道,“公主請講。”

“ ‘花舫撷紅幾時歸?香泥沃土養君徊。落花糜謎斬天開,帝王降世誰睹還……福雍聖臨騁英才,河清功名君王寰。’這首有關千古一帝的詩句,是否出自你手?李道長,這些話有無根據?是不是無中生有,空xue來風?”

話語落下,李懷桃的眉間以肉眼難覓的速度蹙了蹙,他道,“春還公主,恕直言,龍鱗花的傳說是我所起,但這千古一帝之辭,與我無關……天機不可洩露,我只能回答,真正的千古一帝的确不久就将統治天下,現世人間。”

白影一晃,風聲拂面,李懷桃邁步走出一射之地,并不打算多作糾纏。

落花啼攥着拳頭,怒火攻心,追上去拽住對方的雪白衣袖,憤懑道,“李道長,真的不是你嗎?真的不是?那到底是誰胡亂散播的?是誰?”

“……李道長,你知不知道這些莫須有的話會造成什麽後果?民間驟然傳出謠言,背後必是有人指使。而謠言全是危害落花國的,其心可誅!千古一帝都是假的!落花國沒有千古一帝,天下也沒有千古一帝!為什麽要弄出這首詩,為什麽……”

為什麽?

為什麽前世的千古一帝謠言寫來寫去都指向落花國,為什麽她和父母兄妹會被這謠言害得萬劫不複……為什麽?

既然天機不可洩露,又為何能用詩句隐晦地表達?

到底安的是什麽心。

李懷桃俯視落花啼紅潤的氤氲眼眶,太息一記,隔着衣服撥下後者的手,呵氣如蘭,冷聲道,“春還公主,自重。”

一道童上來攔着落花啼的動作,好言相勸,“春還公主,道長事務繁瑣,今天還是忙裏抽閑來給靈華長公主送東西,目下還得回欽天監為皇上煉制丹藥。恕不奉陪,告辭!”

對啊,朝他發火作什麽?事情已經發生了。

即便殺了他也不頂用。

失魂落魄,郁氣滞結,落花啼眼睜睜凝着李懷桃那一襲白袍在白牆金瓦下不見,豆大的淚珠沿着腮頰跌落,隐入塵埃。

落花啼,光憑一己之力是勝不了曲探幽的,在江湖在國度在軍隊在民心,你都得擁有獨一無二的強盛力量。

秋涼夜寂。

月似鈎,橫倒的鈎子割破天空的黑綢,抖出了一粒粒黃燦燦的星子。

曲水沣都之外,屹立一方的逢君行宮。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裏,手腳四肢桎梏在十字木架上,愣是如何動彈也掙脫不了。

血腥氣彌漫,堵塞得鼻孔呼吸不得,痛不欲生。

遙遠處乍起一陣橐橐的腳步聲,沉重緩慢,款款踱來,時而慢得像愈走愈遠,時而快得仿佛踏到了臉上。

心髒“撲通撲通”狂跳,接近窒息。

“開門。”

熟悉的音線回蕩在空空如也的行宮地下暗牢裏,像一把鐮刀紮進了柔嫩的肺腑。

“咔嚓!”

重鎖墜地,厚實的鐵門啓開,外頭的銀色月華和油燈枯槁的光芒糅雜在一起,翩翩然飛到眼底,刺激得人閉了閉眼。

椅子拖地一響,一道高挑的身形大馬金刀地跨坐上去,側目笑道,“孤不在的時候,過得如何?”

“藍—今—宵。”

“……”

灼熱的油燈舉在臉龐,避之不及,藍今宵蓬頭垢面,血跡斑斑,他瞪着靠來的入鞘,咬咬牙,費力擡腳去踹,奈何腿伸不出,只得放棄。

他看向對面坐着的曲探幽,氣得俊臉一抽,破口大罵,“曲探幽,你個王八蛋!好歹我們相識一場,同在青史學府習過武,四舍五入也是一門兄弟了,你竟能狠心下手對付我?”

“嘴還是這麽碎。”曲探幽嗤笑,無聊地翹起二郎腿,龍紋靴抖一抖,“你以為憑借這層關系,孤就放任你過來告密?”

“若孤沒及時在曲水沣都揪住你,你是否已一字不漏告訴皇上?”

藍今宵眼睫沾滿濕氣,欲哭不哭,恨聲道,“你!是你自己在藍穹國和曲朝的交界地孽海一帶私自養了那麽多軍隊藏在深山,你害怕我參加中秋宴将此事宣揚出去,你是做賊心虛,自知理虧,難道要怪我看見不該看見的?”

一聲冷笑。

曲探幽挑眉,慢悠悠地拍拍手,促狹道,“藍今宵,孤把你綁了這麽久,你張口閉口還是這些話?那麽,孤的耐心也已耗盡了。”

“入鞘。”

“太子殿下!”

“割舌,刈目,廢除武功,讓他選一個。”

“是,太子殿下!”

入鞘把燈盞放在桌上,招人擺出千奇百怪的刑具,面向藍今宵,笑吟吟道,“恭遠小侯爺,你選哪一個?”

藍今宵在藍穹國就是個混吃等死,荒度光陰的閑散小侯爺,靠着世襲爵位潇灑自在,哪裏受得了以上種種酷刑,頓時吓得腳軟身子綿,蠕動如蠹。

強忍的哭腔肆意放開,吱哇亂叫,滾圓的豆淚一顆串一顆,砸在地上就是一個深坑。

他撒潑大嚎,“曲探幽,我不敢了!我不敢說出去的,你不要這樣啊,我發誓一輩子不來曲朝了,你相信我,我絕對不會說的……不對,我什麽都沒看見,什麽都沒看見!救命!救命啊!有沒有人,誰來救救我,我不想變成啞巴,我不想變成瞎子,我也不想丢掉好不容易練出來的武功,嗚嗚嗚……”

“曲探幽,我發誓,我永世不來曲朝了,你不能殺人滅口啊,嗐!我造了什麽孽遇見你!”

一通鞭炮亂濺般嘈雜的話弄得在場之人哄笑不止。

入鞘憋着笑,偏頭道,“太子殿下,小侯爺不給答複,那到底用哪一個?”

“他怕疼,就不割舌刈目了,況且他一身的花拳繡腿,廢不廢也無甚區別。為了确保萬無一失,不給點教訓怎麽行……”曲探幽後仰倚着椅背,滲笑道,“喂他喝下啞藥即可。”

入鞘應道,“是。”

“啊!不要啊!”

藍今宵使出吃奶的勁兒扭動,奈何看在旁人眼底像一只軟乎乎的毛毛蟲,毫無傷害的技能。

刻了“宵”字的長劍棄如敝履般扔在地上,曲探幽随意踢了一腳,道,“喝了藥,孤就放你離開曲朝,這已經是讓了一步。”

喉珠滾動,藍今宵盯着入鞘袖口裏翻出的一瓶黑色的啞藥,視死如歸地滑下一條晶瑩剔透的淚水。

淚水鑽入髒兮兮的衣領,像流星劃落,瞬息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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