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言,丹田被廢(1/2)
沈墨言,丹田被廢
沈墨言是在戰鬥結束後才發現自己感覺不到靈力了。
墨淵化作光點消散之後,他握着青霄劍的左手忽然松開了劍柄。不是他想松手,是手指突然使不上力。青霄劍從他掌心滑落,劍尖插入碎石縫隙中,劍身微微晃動,發出極細極輕的嗡鳴。他低頭看着自己的手——五指微微蜷曲,保持了幾息前握劍的姿勢——然後嘗試調動體內靈力去感知周圍的氣息。暗系靈根的感知能力是他最引以為傲的天賦,即使在靈力耗盡時也能本能地捕捉到方圓數十丈內的魔氣波動,但這一次他什麽都感覺不到了。沒有蘇晚晴的光系靈力餘晖,沒有緋夜蛇皇毒的微弱脈動,沒有楚霜那把短刀上殘留的冰晶寒氣。只有一片徹底的、純粹的黑暗,像被關在一間沒有門窗的密室裏,連自己的呼吸聲都被牆壁吸走了。
他把手按在腹部丹田位置,閉上眼,用最基礎的靈力內視法探入經脈。靈根還在,經脈的通道也完好無損,但丹田像一口乾涸的古井,壁沿上布滿了細密的裂紋。那是墨淵的魔氣沖擊波造成的——淩月瑤推開他之後,他的身體在失控狀态下撞上了沖擊波的側面餘波。當時他被淩月瑤推開三尺,沖擊波的大部分威力被她的混沌之力抵消,但餘波的邊緣恰好掃過了他的腹部。那股力量穿透了他的護體靈力,在丹田壁上震出了無數細密的裂痕。傷勢本身不算致命,如果在正常情況下,有蘇晚晴的光系治愈術加持,再配合丹藥溫養,三五個月就能恢複如初。
但現在不是正常情況。他在終戰時連續超負荷運轉暗系靈力——影步、劍芒、感知,每一項都在極限狀态下持續了數個時辰。再加上吸收混沌碎片時承受的精神沖擊和靈力震蕩,以及墨淵第二次破封後他強行用右臂頂住魔氣沖擊導致經脈多處受損——所有因素疊加在一起,讓這處看似普通的丹田裂紋在靈力完全透支後發生了不可逆的崩解。丹田壁上的裂紋再也無法自行愈合,像被打碎的花瓶即使把碎片拼回去,也裝不住水了。
他感受了片刻那片毫無回應的虛無,然後慢慢收回手,重新睜開眼睛。楚霜正在不遠處用竹杖撐着地面站起來,她的左腿被碎石壓傷後還沒完全消腫,但她用還能活動的右手把一截斷裂的鞭柄從廢墟裏撿了回來,仔細擦去上面的灰塵,收進懷裏。緋夜半跪在陣眼邊緣,紅绡正用狐族溫養妖力護住他的心脈,他的面色蒼白如紙,但那雙豎瞳仍然有光。
蘇晚晴正在給傷員分發丹藥,她的背影依舊沉穩,每遞出一瓶藥都會附帶一句簡短的使用說明。他看着她把一瓶續骨丹塞進一個斷了三根肋骨的涼州老兵手裏,說“早晚各一顆,飯前服”,語氣跟她在飯館裏給客人上菜時一模一樣——簡潔、周到、不容拒絕。
他看了她好一會兒,然後低下頭,把青霄劍從碎石中拔出來,用衣擺仔細擦去劍身上的灰塵和血跡。劍身上的深紫色靈紋已經随着他的靈力消失而徹底熄滅了,但它依然是一柄好劍——鋒利、堅韌、平衡感完美。他把劍收入鞘中,動作跟平時一樣平穩。
當天晚上,蘇晚晴在臨時搭建的醫療營裏忙到深夜。涼州軍的傷員太多,醫修人手不夠,她的光系治愈術雖然能快速愈合外傷,但對內傷和經脈損傷的效果有限。她把最後一個重傷員的傷口處理完畢,脫下沾滿血污的外袍,走出營帳透氣。然後她看到沈墨言獨自坐在營地邊緣一塊大石頭上,旁邊放着一盞光線微弱的油燈,膝蓋上攤着那本寫滿了戰術推演的小本子。夜風把他的碎發吹得遮住了半邊臉,但他握筆的左手依舊很穩,筆尖在紙面上劃過時發出極細微的沙沙聲。
她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油燈的光跳了跳,在他專注的側臉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他正在寫的是涼州沙海裂隙的地形分析,從入口處的流沙分布到裂隙深處可能出現的魔物種類,每一條都标注了多個應對方案。筆跡依舊工整,邏輯依舊嚴密,跟他丹田被廢之前沒有任何區別。
“你的靈力,”蘇晚晴沒有繞彎子,“還能恢複嗎?”
沈墨言的筆尖頓了頓,然後繼續寫下去。“丹田壁上的裂紋無法自行愈合。我剛才用內視法反複檢查過,裂紋的分布形态屬于不可逆損傷,以目前的丹藥和醫術水平,沒有恢複的可能。”他的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淡,像是在陳述一份與己無關的病例報告,“從此以後不能修煉,不能運轉靈力,暗系靈根還在但失去丹田支撐後會逐漸萎縮。你的光系治愈術對外傷和經脈損傷有效,但丹田本質上是靈力凝聚的核心容器——一旦容器本身出現裂紋,外力無法從內部修補。就像一個有裂縫的碗,你可以把裂縫補上讓它不漏水,但無法讓補好的碗承受高溫和撞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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