緋夜的毒,控住全場(2/2)
就在此時,北面山脊傳來熟悉的號角聲。涼州軍的軍號。韓老将軍的大纛出現在山脊線上,身後是涼州騎兵的玄色鐵甲,馬蹄踏碎魔氣結晶,卷起的煙塵遮天蔽日。沖在最前面的騎兵隊長高舉的軍旗被魔氣侵蝕得有些殘破,但旗面上“涼州”二字依然清晰可辨。更遠處的天際線上,第二批飛行法器的光芒正在快速接近——天劍宗劍閣的劍修、星辰閣的星衛、靈獸山莊的馴獸師、萬花谷的花衛,以及各中小宗門的散修自願者,浩浩蕩蕩如同一條發光的河流從南方天際延伸而來。
援軍到了。
韓老将軍策馬沖上青雲宗山門前的廣場,翻身下馬,動作利落得不像一個傷還沒好利索的老将。他看到北冥長老盤坐在斷崖邊渾身霜雪,看到陸星河劍陣已折損大半仍在苦撐,看到花長老在醫療營中雙手維持着三個治療法陣臉色白得像紙,看到趙錢孫抱着丹藥瓶在竹林邊累得靠竹子睡着了懷裏還緊緊摟着三瓶續骨丹。然後他看到了山脊上那座巨大的金色毒陣,看到了被困在陣中的墨淵,看到了毒陣中央那個渾身浴血卻還在維持着無數金線的紅衣身影。
“緋小子!”韓老将軍拔出長刀大步朝陣前走去,涼州騎兵在他身後呈楔形隊列展開,将山脊北側的殘餘魔物分割包圍。
緋夜沒有回頭。他的雙手維持着金線陣的運轉,指尖的血一滴滴落在地上。但他聽到了韓老将軍的聲音,嘴角那個懶洋洋的笑又加深了幾分:“韓老頭,來得夠慢的。再晚半刻,本公子的毒陣可就撐不住了。”
韓老将軍站在毒陣外緣,看着被金線層層纏住的墨淵,沉默了一瞬。他見過緋夜在涼州城牆上揮手布下毒陣的樣子,那時他評價了一句“你這小子的毒夠勁”。當時的緋夜搖着扇子笑得很得意。而現在,這個妖豔又驕傲的年輕人把自己困在了自己的毒陣中心,以本源之血為引,用半條命織成一座牢籠。韓老将軍握緊刀柄,轉過身去指揮涼州騎兵肅清外圍魔物,聲音比任何時候都洪亮:“涼州軍聽令——外圍魔物一個不留,給緋小子清出一片乾淨戰場!”
天劍宗的劍閣援軍從飛行法器上躍下,陸星河殘存的古劍與援軍帶來的新劍在空中彙合,數千柄古劍重新編隊,劍鳴聲震蕩山谷。星辰閣的星衛在斷崖邊展開星象陣圖,接替北冥長老維持外圍防禦。靈獸山莊的馴獸師帶着新一批戰獸從側翼切入,将魔物殘部驅趕至涼州騎兵的包圍圈中。萬花谷的花衛與花長老彙合,将醫療營的救治能力翻了一番。
沈墨言站在毒陣邊緣,暗系感知将所有援軍的動态納入戰場态勢圖。他快速做出判斷:“韓老将軍,涼州騎兵負責外圍清剿。陸星河,你的劍陣集中攻擊墨淵右肩舊傷,那是目前唯一的破綻。花長老,醫療營往山脊方向前移,傷員轉運距離太長會延誤救治。”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能聽清。
沈墨言沉默了一瞬,目光重新落在毒陣中那個始終沒有倒下的紅衣身影上。一刻鐘——這是緋夜用半條命換來的時間。他必須在毒陣瓦解之前,找到墨淵真正的弱點。
蘇晚晴的治愈術終于讓楚霜恢複了意識。楚霜睜開眼,看到蘇晚晴正咬着嘴唇維持着清霄琴的旋律,看到她指尖被琴弦割破的傷口滲着血,把琴弦染成了紅色;看到自己的左手掌心被貫穿的血洞已經在光系靈力灌注下愈合了大半,新生的皮膚泛着淡粉色;看到自己手裏還死死握着那截斷裂的鞭柄。她松開鞭柄,用還在微微顫抖的手指握住蘇晚晴的手腕,輕聲說了句“我沒事”。然後她站起來,從地上撿起一把涼州騎兵掉落的備用短刀,重新走到蘇晚晴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