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任務,越來越難(2/2)
“你能不能把四個buff拆開用?”沈墨言在紙上畫了一個簡單的時間軸,“根據戰況實時調整,誰最需要什麽就給什麽,而不是一次性全給。比如緋夜準備偷襲的時候只需要速度和隐身,不需要力量和防禦;月瑤正面迎敵的時候需要力量和防禦,隐身就完全沒必要。這樣每次施法只需要不到一息的時間,你能更靈活地應對突發情況,也能節省大量的靈氣消耗。”
蘇晚晴覺得有道理,開始練拆分施法。這個練起來比聽起來難得多——在高速移動的戰鬥中,要瞬間判斷每個隊友最需要哪個buff,還要在他們最需要的時候精準地加在他們身上,對反應速度和戰場感知能力的要求極高。她讓淩月瑤和緋夜模拟各種戰鬥場景,自己站在後方不斷切換施法目标。頭幾天經常加錯:淩月瑤正要沖刺的時候她加了個防禦,緋夜正要潛行的時候她加了個力量,搞得兩人手忙腳亂,配合一團糟。淩月瑤有一次因為加錯了buff差點撞在樹上,回頭氣得追了蘇晚晴半裏地。
但幾天之後,蘇晚晴漸漸找到了感覺。她發現每個人在需要特定buff的時候會有細微的肢體語言——淩月瑤要沖鋒前會不自覺地踮一下腳尖,緋夜要潛行前會輕搖一下扇子,沈墨言要施展影步前會先把重心微微下沉。這些細節極其細微,普通人根本注意不到,但蘇晚晴憑借系統賦予的超常感知能力和自己日夜觀察積累的經驗,慢慢地能夠預判他們的動作,提前準備好對應的法術。
第十天的時候,她已經能在高速移動中同時給三個隊友精準地加不同的buff,切換速度不到一息。沈墨言在訓練記錄上寫了一句評語:“可行。”這兩個字在沈墨言的評價體系裏,等同于別人連說十個“完美”。
淩月瑤重點練的是混沌之力的持續時間和平穩輸出。以前她的混沌之力爆發力極強——瞬間提升到超越自身兩個小境界的實力——但只能維持很短的時間,一旦時間到了就會出現明顯的虛弱期。在擂臺上打比賽的時候,這個弱點還能靠隊友幫忙掩護,但在真實的生死搏殺中,一旦她在虛弱期被敵人鎖定,後果不堪設想。
玄機子給了她一個建議:“別老想着憋大招。把混沌之力分成小股來用,像溪流一樣持續輸出,而不是像洪水一樣一次性傾瀉。洪水固然兇猛,但洪水過後就是乾涸的河床。”
淩月瑤一開始很不習慣。她習慣了那種把所有力量集中爆發出來、一擊定勝負的快感,讓她把力量分散成涓涓細流,感覺就像讓一個習慣開閘洩洪的人去擰水龍頭——憋屈又不過瘾。但她還是咬着牙練了下去。從最開始的只能維持半盞茶時間,到後來的可以穩定輸出半個時辰,她的混沌之力變得越來越凝練,越來越收放自如。
緋夜的特訓方向是最特殊的——他不是練新招式,而是翻出了一本塵封已久的舊書。那是他從萬妖谷帶出來的唯一一件遺物:一本蛇皇族世代相傳的《萬毒真經》。這本書他一直帶在身邊,但只翻閱過前半部分的基礎毒術。後半部分記載的是高階禁術,每一招都需要以自身精血或壽元為代價。他以前從來不碰,因為代價太大,而且他覺得自己用不上。
但這幾天,蘇晚晴好幾次在深夜路過他的房間時,看到他一個人坐在窗前,就着一盞孤燈,翻看那本泛黃的真經。燭光把他的側臉映得明暗交錯,那雙豎瞳在黑暗裏泛着幽幽的金光。她沒去打擾他,只是每次都在第二天早上往他門口放一瓶新煉的清心丹。
有一種禁術叫“萬毒噬心”,蘇晚晴在系統的資料庫裏查過這個名字。以自身半數毒血為引,在方圓百丈內布下毒陣,凡是進入毒陣的敵人都會持續受到毒素侵蝕,修為越低中毒越深。陣法的威力極大,據說曾有一位蛇皇用此術獨自守住一座城池三天三夜,城外的敵軍屍橫遍野。但代價同樣巨大——毒血離體之後需要至少一年才能完全恢複,在此期間施術者的修為會直接跌落到築基以下,而且每到月圓之夜都會遭受萬毒反噬之苦,痛不欲生。
蘇晚晴沒有問他學這個是為了什麽,因為答案不言而喻。
沈墨言的特訓方向則是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他開始練習一個人戰鬥。以前他在隊伍裏永遠是輔助攻擊和戰術指揮,需要有人在前方吸引火力,他才能從容地分析局勢、調動隊友。但這次任務的特殊性在于,誰也不能保證四個人能一直在一起。萬一他被單獨困在某個區域,跟隊友失去聯系,他不能束手無策地等人來救。
“我不需要變得很強,”他對蘇晚晴說,語氣一如既往地平靜,但眼神裏有一種以前沒有的決絕,“但至少要有能力撐到你們來找我。不能讓你們為了救我而分心。”
他開始每天早起獨自練劍,從最基礎的劈砍刺格開始重新打磨。以前他練劍是為了配合團隊——劍招以騷擾和牽制為主,追求精準而非威力。現在他改練暗系傳承中威力最大但消耗也最大的幾招殺招,每一劍都帶着一種不管不顧的決絕意味。有一次蘇晚晴路過演武場,看見他一個人對着木樁反複練習同一招“暗影斬”,從日出練到日暮,右手的虎口磨破了,纏上紗布繼續練。木樁被他劈斷了三根,碎屑鋪了一地。
練完之後沈墨言照常去藏書閣研究戰術,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但蘇晚晴注意到他的書桌上多了一本《暗系攻伐要訣》,那本書以前一直被他放在書架最不起眼的角落——那時候他說“這些殺招太兇狠,我用不上”。而現在,書頁已經被翻得起了毛邊。
訓練的間隙,蘇晚晴還做了一件事——她把自己關在煉丹房裏,連續熬了三個通宵,煉制了一批特殊丹藥。這些丹藥不是普通市面上的品種,每一顆都是她從系統商城裏兌換了高級配方,再結合《光神經》傳承中記載的上古煉丹術,反複試驗之後才做出來的。
其中最難煉的一種叫“破境丹”。這種丹藥能在短時間內強行提升服用者的修為一個小境界,效果持續一炷香左右,但藥效過後會有三天的虛弱期,期間修為跌落兩個小境界,渾身經脈酸軟無力。她反複試驗了不下二十次,失敗了十幾次,浪費的材料價值少說也有幾千靈石,才終于煉出了四顆。每一顆都小心翼翼地用蠟封好,裝進特制的玉瓶裏。
她把這些丹藥分成四份,在一天晚飯後擺在桌上,對三個隊友說:“一人一份。破境丹,不到萬不得已不要用,副作用很大。但萬一真的到了生死關頭,就別猶豫——命比修為重要。修為跌了可以再修,人沒了就什麽都沒了。”
淩月瑤拿起自己那份,把玉瓶在掌心裏掂了掂,然後小心地收進懷裏。她的表情難得嚴肅,沒有說“本小姐才用不上這種東西”之類的逞強話。
沈墨言接過玉瓶,默默地放進了貼身的暗袋裏。那個位置緊貼着心口,是專門用來放最重要物品的地方——他之前把淩月瑤送的香囊放在那裏,現在兩個小瓶子挨在一起,一個裝着安神的草藥,一個裝着能短暫透支生命力的丹藥,像某種隐喻。
緋夜拿起玉瓶,對着燭光看了看裏面那顆暗紅色的丹藥,然後說了句讓所有人都沉默的話:“如果我真的用了這個,副作用對我來說無所謂。反正禁術的代價比這個大多了,再多一個虛弱期也不算什麽。”
蘇晚晴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她想說“別動不動就提禁術”,想說“還有別的辦法”,想說“你死不了的,我不會讓你死”——但她最終什麽都沒說。因為她知道,在場的四個人,都在做着同樣的準備。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為最壞的可能性做着打算。她沒有資格勸他惜命,因為如果是她自己面臨同樣的選擇,她也會做同樣的事。
半個月的特訓很快接近尾聲。最後一個晚上,四個人沒有訓練,而是圍坐在小院的石桌旁,吃了最後一頓閑飯。蘇晚晴親自下廚做了滿滿一桌子菜——紅燒靈鯉、糖醋排骨、蜜汁烤鴨、翡翠蝦仁、桂花糯米藕,全是大家最愛吃的。她甚至還蒸了一籠淩月瑤最喜歡的蟹黃湯包,湯汁鮮得能讓人把舌頭吞下去。
他們沒有聊明天的任務,沒有聊封印,沒有聊墨淵。淩月瑤講了半天自己小時候在淩家被丫鬟追着喂飯的糗事,緋夜難得沒有怼她,反而補了一段自己小時候被紅绡捉弄的往事——紅绡騙他吃了一種叫“赤焰椒”的野果,辣得他三天說不了話。淩月瑤笑得直不起腰,說“你也有今天”。沈墨言被問到小時候的事,想了半天只說了句“我小時候一直泡在藏書閣裏,沒、沒什麽特別的”,淩月瑤不死心地追問,他說最特別的事是八歲那年因為看書太入迷撞倒了書架,被壓在一堆竹簡 />
蘇晚晴笑得趴在桌上直拍桌面,問他為什麽不喊救命,他說“不好意思打擾別人”。淩月瑤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一邊擦眼角一邊說“你真是個書呆子”。
吃到月上中天,淩月瑤靠在椅背上,摸着吃撐的肚子,忽然來了一句:“等這件事結束了,咱們把飯館重新開張吧。我想吃你做的紅燒肉了——不是在客棧裏湊合着做的那種,是以前在宗門裏正兒八經開店的那種。大鍋炖的,肉炖得爛爛的,湯汁泡飯能吃三大碗。”
蘇晚晴笑了笑,說:“好。”
“那就這麽說定了。”淩月瑤伸出手,掌心朝下。
沈墨言把手覆上去,緋夜也覆了上去,蘇晚晴最後把自己的手放在最上面。四只手疊在一起,在月光下散發着淡淡的光。
“都要活着回來。”蘇晚晴說。
沒有人回答,但每個人的手都用力地壓了一下。那一瞬間,蘇晚晴感覺到掌心下傳來的溫度——三只手,三種不同的體溫,但都是一樣的溫暖。她把這股溫度牢牢地記在心裏,像把一塊燒紅的鐵烙印在記憶深處。
睡前,蘇晚晴最後檢查了一遍系統面板。任務倒計時跳了一下,變成了一個極小的數字。她的修為條已經接近瓶頸,再怎麽修煉短期內也很難再有突破。積分倒是攢了不少,她把商城翻了個遍,把能買的高階輔助道具全部買下來,儲物戒指裏的丹藥和裝備堆得滿滿當當。
【宿主,你已經做了能做的一切。】小白的聲音在腦海裏響起,【剩下的,就交給他們吧。】
“我知道。”蘇晚晴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我只是在想——原著裏的結局是什麽來着?”
小白沉默了一會兒。
【宿主确定要知道嗎?】
“算了,”蘇晚晴閉上眼睛,“別告訴我。知道了反而會影響我的判斷。不管原著怎麽寫,這一世的結局,由我們來寫。”
月光透過窗紙灑在她臉上,溫柔得像一只無形的手。遠處傳來夜鳥的啼鳴,悠悠地回蕩在山谷之間。
明天,就要進禁地了。
她沒有失眠,睡得比想象中要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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