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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月瑤的心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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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月瑤的心意

交流會個人賽的第三輪,淩月瑤遇到了一個挺強的對手。

對方是天劍宗的核心弟子,築基後期的修為,一手劍法使得出神入化,擂臺上劍光如瀑,逼得淩月瑤連退了好幾步。淩月瑤的衣裙被劍氣劃破了好幾道口子,袖子裂開一條長縫,露出裏面白皙的手臂。她咬着牙,混沌之力全開,七彩的光芒籠罩全身,玉笛揮舞間,各種法術鋪天蓋地地砸過去。兩人在擂臺上打了将近半個時辰,打得天昏地暗,臺下的觀衆看得連呼吸都忘了。

最後淩月瑤使出了一招混沌之力的變式——她把七彩靈氣壓縮到極致,從笛子裏轟出一道凝練到近乎白色的光柱,直接擊穿了對手的劍幕。那弟子橫劍格擋,連退了七八步,一腳踩空跌下擂臺。裁判愣了一瞬才舉手宣布淩月瑤勝。

淩月瑤走下擂臺的時候,腿都在打顫,額頭上全是汗,頭發也散了,幾縷碎發黏在臉頰上。蘇晚晴趕緊迎上去,遞了條手帕過去,又塞了一瓶回靈丹到她手裏:“快擦擦,別着涼了。吃一顆,補補靈氣。”

淩月瑤接過來胡亂擦了一把臉,丹藥也顧不上吃,眼睛四處瞟着,像在找什麽人。蘇晚晴順着她的目光看過去,發現她的視線穿過人群,落在了擂臺另一側——沈墨言正站在一棵老槐樹下,低着頭翻一本厚厚的古籍,封面上寫着《上古陣法圖錄》,對周圍的喧嚣充耳不聞,仿佛整個世界都跟他沒關系。

蘇晚晴故意湊到淩月瑤耳邊,壓低聲音說:“看什麽呢?”

淩月瑤吓了一跳,臉一下子紅了,跟被踩了尾巴的貓似的,把手帕往蘇晚晴懷裏一塞:“誰看了?我誰也沒看!我就是……就是看看下一場誰打!”說完轉身就走,步子邁得飛快,耳朵尖卻紅得像要滴血。

蘇晚晴跟在她後面,把回靈丹重新塞給她,嘴角翹得壓都壓不住。這大小姐的心思簡直比清水還透明,偏偏自己還以為藏得很好。她要是把這份演技用在擂臺上,估計能拿個影後。

說起來,淩月瑤對沈墨言的感情,一開始根本不是那麽回事。

當初她注意到沈墨言,純粹是因為這個人太奇怪了。別人見了她都恨不得貼上來巴結,又是送禮又是攀關系,恨不得把“淩師姐”三個字挂在嘴邊喊一萬遍。他倒好,每次見到她就低着頭繞着走,連招呼都不打一個,仿佛她是什麽洪水猛獸。這讓從小被人捧在手心長大的淩月瑤很不習慣,也很不服氣。

她淩月瑤是誰?混沌靈根的天才,淩家的大小姐,從小到大走到哪兒都是衆星捧月,還沒人敢這麽無視她。憑什麽他不理她?她偏要讓他理。

于是她開始有事沒事去找沈墨言麻煩。今天讓他幫忙搬東西,明天讓他幫她查資料,後天又找個借口讓他陪她去後山采藥。每次沈墨言都老老實實地照辦,從不多說一句話,被使喚得團團轉也不生氣,甚至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淩月瑤最開始覺得挺好玩,覺得這人跟個面團似的,任她搓圓捏扁。但後來慢慢發現,這人雖然看着呆,做起事來特別認真。她随口問一個問題,他能翻一晚上書給她找出答案,第二天頂着兩個黑眼圈,把寫滿注解的紙遞給她,字跡工工整整,連一個錯字都沒有。她說想吃後山的野果,他天不亮就去摘,回來的時候衣服被樹枝刮破了,手臂上劃了好幾道血痕,卻只把洗乾淨的果子放在她門口,一聲不吭地走了。

還有一次,她故意說想看他出醜,讓他上臺跟緋夜比試。緋夜那家夥毒術了得,外門裏誰都不願意跟他打。沈墨言聽了,什麽都沒說,點了點頭就上了擂臺。結果他真上去了,被緋夜的毒霧逼得臉色發青,被打得鼻青臉腫也不肯認輸,硬是撐了整整一炷香的時間。最後是蘇晚晴看不下去,在臺下喊“夠了”才停下。

事後淩月瑤問他為什麽不認輸,他擦着嘴角的血,低着頭,聲音很小,卻一字一頓地說:“因為你在看着。我、我不想在你面前認輸。”

淩月瑤當時愣了半天,心裏有什麽東西悄悄動了一下,像是冰面下裂開的第一道縫。她嘴上還是兇巴巴地說了句“逞什麽能”,轉身就走,但那天晚上翻來覆去睡不着,腦子裏全是他站在擂臺上明明站都站不穩了還不肯倒下的樣子。

後來的事就更清楚了。

外門大比那次,他一個人扛着對面的攻擊,死戰不退,渾身是傷還在護着身後的隊友。

秘境探險那次,她不小心踩中陷阱,腳下的石板突然塌陷,己卻被妖獸抓傷了手臂,連皮帶肉撕開一道半尺長的口子,血把整條袖子都浸透了。她幫他上藥的時候,看見那條從肩膀劃到手腕的傷口,心疼得直掉眼淚。眼淚啪嗒啪嗒掉在他手臂上,他疼得倒吸涼氣,卻還在安慰她說不疼。

淩月瑤當時又氣又急,嘴上兇巴巴地說“誰讓你逞能了,笨死了”,手上卻小心翼翼得不行,生怕弄疼了他。沈墨言沉默了一會兒,紅着臉,磕磕巴巴地說了句話。

“我、我不想看到你受傷。你受傷了,我、我心裏難受。”

那一瞬間,淩月瑤心裏那座名為“傲嬌”的城牆,轟然倒塌,連一塊完整的磚都沒剩下。

她想,大概就是那個時候吧。從捉弄他變成了在意他,從使喚他變成了想保護他,從“那個書呆子”變成了“我的書呆子”。

淩月瑤可不是拖泥帶水的人。确認了自己的心思之後,她立刻就開始行動了。她的行動方式也很有淩月瑤的風格——又猛又直接,完全不給對方任何緩沖的餘地。

比如,她開始每天早上給沈墨言送早飯。理由理直氣壯:“食堂的飯那麽難吃,你天天吃那個能有什麽營養?這是我家廚子做的,比食堂強一萬倍,你不吃就是看不起我家廚子!”沈墨言推辭了幾次推不掉,只能紅着臉收下,每天早上打開門都能看到一個食盒端端正正地放在門口,裏面花樣翻新,今天是蓮子羹配水晶糕,明天是小籠包配桂花釀。

蘇晚晴有一次早起撞見了,發現淩月瑤天沒亮就起來,親自擺盤,把食盒擦得锃亮,連筷子都要擺成平行的。她當時就笑了,說你這比伺候皇帝還仔細。淩月瑤臉一紅,說“本小姐做什麽事都要做到最好”。

再比如,她開始頻繁地出現在沈墨言身邊。沈墨言在藏書閣看書,她就坐在旁邊假裝看書,實際上偷偷看他,看得書都拿倒了都沒發現。沈墨言在演武場練劍,她就站在旁邊假裝練笛子,實際上還是在看他,笛子放在嘴邊半天也沒吹出一個音。

蘇晚晴有時候路過,看見淩月瑤坐在藏書閣的角落裏,面前攤着一本書,眼睛卻直勾勾地盯着對面埋頭苦讀的沈墨言,那眼神專注得仿佛在研究什麽稀世珍寶。蘇晚晴忍着笑走過去,敲了敲她的桌子,小聲說:“你的書拿倒了。”淩月瑤低頭一看,臉騰地紅了,手忙腳亂地把書正過來,還欲蓋彌彰地翻了兩頁,嘴裏嘟囔着“我看的就是倒着的,倒着看更有感覺”。

再比如,她開始學着給沈墨言做東西。

第一件作品是一條圍巾。她從宗門裏的老嬷嬷那裏學了半個月的針線活,手指被紮了不知道多少個窟窿,拆了織織了拆,最後織出來的東西歪歪扭扭的,寬度忽大忽小,顏色過渡亂七八糟,針腳松的地方能伸進一根手指,緊的地方硬得像塊板。但她還是硬塞到沈墨言手裏,仰着下巴說“這是本小姐賞你的”,說完轉身就跑,連沈墨言的反應都不敢看。

沈墨言抱着那條圍巾,站在風裏愣了半天。蘇晚晴路過的時候,看見他把圍巾貼在胸口,低着頭,耳朵紅得像要滴血。當天晚上就開始降溫,第二天一早,蘇晚晴發現那條圍巾已經端端正正地圍在了沈墨言的脖子上,雖然醜得不行,但他戴着的時候表情特別珍惜,走路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被樹枝刮到。

蘇晚晴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每次都快笑出聲來。緋夜更損,直接在飯桌上指着沈墨言脖子上的圍巾問淩月瑤:“你那條圍巾是什麽玩意兒?我看歪得跟蛇爬似的。我們蛇族爬出來的痕跡都比這整齊。”

淩月瑤氣得把筷子拍在桌上,差點把碗震飛:“那是圍巾!圍巾你懂嗎?你這輩子都沒人給你織圍巾吧!你就是嫉妒!赤裸裸的嫉妒!”

緋夜慢條斯理地夾了一塊紅燒肉,不以為然:“本公子才不稀罕。再說了,就算有人給我織,也織不出這麽別致的東西。這顏色配得,啧啧,像霜打的茄子。”

淩月瑤漲紅了臉,撸起袖子就要跟他打一架。緋夜也不甘示弱,扇子一搖,眼看兩人又要掐起來。蘇晚晴趕緊按住淩月瑤,給緋夜使了個眼色讓他少說兩句。沈墨言坐在旁邊,低着頭吃飯,耳根子紅透了,筷子夾了好幾下滑溜溜的豆腐都沒夾起來,嘴角卻偷偷翹着,那笑容藏都藏不住。

其實沈墨言不是木頭,他什麽都明白。他心裏比誰都清楚,那些不經意的“偶遇”,那些看似随意的關心,那些笨拙又真誠的禮物,背後藏着的是一顆滾燙的心。

只是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麽回應淩月瑤的感情。他從小就不善言辭,一緊張就結巴,跟女孩子說句話都臉紅,更別說面對淩月瑤這樣熱烈直接的感情了。那感覺就像一塊冰突然被放在太陽底下,明知道會融化,卻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那耀眼的光芒。

而且他覺得自己配不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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