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3 章(1/2)
第 103 章
若沒有她,蕭如晦便不會是今日的蕭如晦。
沈瑤華靠着他,小聲道:“你還記不記得,其實我們小時候,皇兄也沒有那麽惹人讨厭。”
“是嗎?”蕭如晦笑,“那時他日日攔着我見你,依我看來,他一直都挺讨厭的。”
沈瑤華鼻頭發酸,垂下眼簾,跟着笑出了聲。
“皇兄年紀比我們都要大,以前都是他領着頭帶我們玩。”她慢慢道,“爬假山、放風筝,常常玩得一身是汗,回去見了母後,母後不好斥責你,也不忍心罵我,所以就訓斥皇兄,皇兄那時候沒少抄書。”
“他抄的書,我也還有印象。”沈瑤華的聲音有些發顫,“字醜得要命,我還幫他抄過,但是因為字太好看,一下子就被母後發現了。”
天底下最普通的兄妹便是如此相處,直到沈懷璋死了,她才終于想起以前的瑣碎事來。
手足相殘,兄妹阋牆,也不知是何時起,竟然變成了這個樣子。
蕭如晦沉默地撫着她的頭發,幽幽嘆道:“是他變了,不是你變了。”
沈瑤華沒應他,抱着雙膝,把頭擱在膝上。
“其實今日之前,我一直以為母後也沒那麽偏心,至少不像父皇那麽偏心。”她吸吸鼻子,“不知道他們和你說過沒有,我要殺沈懷璋的時候,是母後把匕首搶了下來。”
蕭如晦自然聽旁人說過,想起傍晚時皇後的情狀,亦覺嘆息。
皇後白日親見他殺了沈懷璋,醒來後便有些神志不清,躲在榻上不說話,任誰來勸也沒用。
沈瑤華把頭埋得更深,道:“我知道皇兄也是母後的孩子,她想救他,亦屬人之常情。可是她好像沒想過,如果她救了皇兄,等着我的就只有死一條路。”
“皇兄和我——甚至不只是我,我和瑤光加起來,竟然都比不過皇兄一個人的分量。”
她越說越覺心裏難受,卻不想哭,只覺失望透頂。
雖這麽說有失偏頗,但她總覺得,身為母親,原該比父親更能明白身為女兒的苦楚,自當在兒女之間多平衡些。
卻不想母親與父親原沒什麽差別,即使是同樣從腹中生出的孩子,也會有所偏愛。
沈瑤華雙手捂住臉,不想再多說什麽。
大約是期望越大,失望越大,她對母親的期望從一開始便比對父親要高上許多,如今驟然看清現實,也怪不得皇後偏心,不過是她一開始便想得多了而已。
蕭如晦凝着眉,唯有伸手抱住她,卻不知該如何安慰。
如練月色落在少女垂落的發上,投出個寂寥的影子。
遠遠鐘聲響起。
天地似都為之同悲,有近白的花兒飄下,灑在相擁的二人肩頭。
是喪鐘。
沈瑤華怔然擡頭,看着兩儀殿的方向。
陛下駕崩,自此刻起,她便是新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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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帝駕崩,新帝需守孝二十七日。在這二十七日間,尚有許多事需要準備。
上一世,景文帝的谥號便是景文。沈瑤華懶得再改,便照舊用了“景文”兩字,還稱景文帝。
皇後本該進為太後,只是聽陳攸寧說,皇後仍舊躲着不願見人,也不願說話,旨意送到時倒是有了反應,卻是無論如何不肯受封,執意要随同去見先帝和太子。
沈瑤華并不意外,也不想去見她,便還許她在自己殿裏住着,先擱置下封太後的事情。
此外,謝蘭修進戶部侍郎,崔宜自請擔中書舍人一職,帶着蓁蓁搬出了東宮,還回崔氏老宅居住。
東宮其餘的侍妾、側妃,都由沈瑤華親自賜了金銀放回本家。若有聰慧伶俐且願做女官的,也可跟着崔宜學習事宜,将來留在朝中任職。
傍晚之時,瑤光和陳攸寧一同來了兩儀殿。
自母後成了這副樣子後,瑤光一直留在皇後身邊陪侍,倒沒再與沈瑤華見過面。
兩儀殿外傳來少女輕淺的腳步聲,沈瑤華擡起眼,看向一前一後兩道素淨的身影。
瑤光面色竟比想象中平靜許多,臉上并不帶恨意,只低眉向她問好。
“瑤光,表姐?”沈瑤華命她們起身,“你們怎麽一同來了?”
“還不是有些事想同陛下說上幾句,便邀着長寧殿下一同來了。”陳攸寧在一側坐下,“臣女此來,是想求陛下一件事。”
沈瑤華本還沒想好要給陳攸寧什麽職位,聽她問了,便道:“什麽事?”
陳攸寧目光清澈地看着她,微笑道:“原也不是什麽大事。陛下登基之後,想必便沒什麽精力放在一夢堂上了,臣女自請替陛下處理一夢堂的事務,若有機緣,也可多去京城之外走走,也許能将一夢堂開遍天下各地也說不定。”
沈瑤華頓了筆,稍顯驚訝地看向陳攸寧。
她訝然道:“可我想給表姐一個官位……”
“你知道我是最不愛這些的。”陳攸寧笑盈盈的,“與其在朝中為官,還不如做些我想做的事最痛快。待一夢堂揚名天下,我也忙不動了,自然就會回來見陛下的,那時再給我官位也不遲。”
陳攸寧的确是自由不愛拘束的性子,沈瑤華知道她并非假意推拒,便應了她的話。
“那你和謝蘭修……”
陳攸寧愣了一瞬,擺手道:“至少現在我還不想成婚。我和他的事,也一并等我忙不動了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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